极寒山区的医疗中心,成功研发出了彻底根治新生儿心衰的特效药。
由于我是最大的捐赠者。
官方诚挚邀请我亲自去一趟,参加首批药剂的交接仪式。
我和傅宴洲抵达了那座位于雪山脚下的医疗中心。
来迎接我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村长。
老村长眼眶红肿,一言不发地带我走到了医院的广场中央。
那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风铃。
那是用数万支废弃的医疗试管拼凑而成的特殊风铃。
寒风吹过。
试管风铃发出阵阵清脆又悲凉的碰撞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满心愧疚的灵魂,在替那些患病的孩子向神明祈祷。
又像是一个不敢露面的人,在暗处笨拙地落泪。
老村长看着风铃,突然叹息着哽咽出声:
“沈董,这特效药……是我们谢医生,用命保下来的啊!”
我猛地愣住。
老村长流着泪,告诉了我一个残酷的真相。
一周前,一场特大雪灾引发了山体滑坡。
药库眼看就要坍塌。
里面放着的,是刚刚研制成功的能救无数婴儿的第一批特效药。
为了保住这批药。
失去双腿的谢廷州最先反应过来,毅然推着轮椅冲了进去。
坍塌发生时。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脊背和双臂,死死撑住了那根几百斤重的承重柱。
救援队挖了整整十个小时才找到他。
他浑身重伤,几乎没有一块好骨头。
但他身下的那一小方存放药剂的恒温箱,完好无损。
他维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像一尊替众生赎罪的雕像,再也没能站起来。
老村长哭得撕心裂肺。
“他走的时候,没有喊一声痛。”
“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笑了一下。”
“他说,‘这药能救孩子了……我终于,攒够见她的底气了’。”
雪山上的试管风铃在风中发出急促的低语。
那些碎玻璃般的声响,就像是谢廷州那颗被他自己摔碎的心。
化作漫山遍野的清风,永远沉默且不敢靠近地环绕着我。
我颤抖着双手,从老村长手里接过了那个沾满泥土的旧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那枚被胶水小心翼翼拼凑完整的平安扣。
木盒底下,压着一张字迹凌乱的遗书,上面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念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已经把欠这个世界的债还清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当山风吹过你发梢的时候,你能允许我,最后再偷偷抱你一次。”
“愿你此生,光芒万丈。”
看着那封简短的遗书,我缓缓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过往的所有,在这股凛冽又温柔的山风中,彻底烟消云散。
我踮起脚尖,将那枚拼凑好的平安扣,轻轻挂在了试管风铃的最高处。
我看着远方圣洁的雪山,轻声说道:
“谢廷州,我原谅你了。”
“再见……”
傅宴洲从身后走上前来。
他脱下温暖的羊绒大衣替我披上,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回耳后。
阳光穿透厚厚的雪雾,洒在我们身上。
我挽住傅宴洲的手臂,大步朝着光明的未来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