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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茜把我小姨、大舅，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全叫来了医院。
病房外挤满人。
小姨拉着我，话说得很重。
“陈屿，**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守着破房子干什么？房子能住死人吗？”
“苏茜可是答应了，只要这房子卖了，扣掉***三万手术费，剩下的钱先借给你表弟交婚房首付！”
“你这个当哥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打光棍吧！”
大舅叹气。
“**走得早，**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你别犯犟，先救人。”
苏茜站在人群后面，眼圈发红。
小姨忽然伸手，直接去翻我外套口袋。
“笔呢？”
“把笔拿出来，今天就把字签了。”
我侧身避开。
大舅的脸沉下来。
“**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让你照顾好**！”
“你现在守着个破砖头当宝，你连**都不如！”
苏茜这才像是被吓到，急忙拉住大舅。
“大舅，您别这么说陈屿，他就是一时想不开。”
她嘴上替我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
“都怪我，是我没本事，没能替阿姨把钱凑够。”
小姨立刻心疼地拍她的手。
“苏茜，你别替他找补，这种男人就是被你惯坏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缴费单。
“我妈手术排在三天后，手术费已经交了。”
喧闹的走廊瞬间没了声。
我看向小姨。
“小姨，你口口声声为我妈着想，她住院这半个月，你来看过一次吗？送过一口热饭吗？”
小姨的脸一下涨红。
“我……我家里也忙。”
我又看向大舅。
“大舅，你说我爸走得早。”
“我妈住院押金差两万时，你说手头紧，现在倒有空来教我卖我爸留下的房子？”
大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那几个远房亲戚纷纷低下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中介。
“陈先生，买家愿意加钱。”
“12万，不能再多了。”
电话那头有人急促地说话。
中介捂住话筒，又很快松开。
“买家说，您要是还不卖，他可以亲自跟您谈。”
我垂下眼睑，扯了扯嘴角。
“让他来。”
苏茜立刻看向我。
“你同意卖了？”
“我说让他来谈。”
她的肩膀松下来。
“陈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妈。”
我盯着她的脸。
“你很高兴？”
苏茜神色有些不自然，避开我的目光问：
“那……约在明天？”
我微微颔首，无声地笑了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