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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介把看房时间定在下午。
苏茜从早上开始就忙。
她把我的衬衫烫好，又煮了粥，端到我面前。
“昨天我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怕咱妈受苦。”
我端起碗，没喝。
苏茜坐在我对面，伸手碰我的手背。
“陈屿，卖了房，先把**病治好，咱们就踏实了。”
“我以后不乱花钱，也不跟你吵，咱们好好过。”
前世她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以为她终于理解我的难处。
第二天，她就把这笔房款全存进了给她儿子准备的“教育基金”里。
我放下碗。
“我听说，买家急着给孩子上学？那孩子多大？”
苏茜手一顿。
“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房子对他很重要？”
苏茜的脸开始发紧。
“陈屿，你今天怎么总抓着这种小事不放？”
“房子卖不卖，才是大事。”
我笑了一下。
“对你来说，确实是大事。”
她站起身，把碗重重放进水池。
“行，你不是想知道买家是谁吗？下午见了你就知道。”
她摔门出去。
中午，我去了老破小。
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
两室一厅，楼道窄，墙面旧。
我小时候在窗边写作业，我爸坐在阳台修收音机。
我妈总嫌他把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现在阳台的铁架还在。
铁架下面压着一只旧木盒。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房产证、购房**，还有我爸生前留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圈着学校后门。
我爸以前在那所学校做过校工。
他去世前说过，学校周边迟早会改造。
可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前世房子刚卖掉，学校就公布了新划片。
这片老房子全部划进重点小学。
房价一夜翻了好几倍倍。
贺川只花了8万，就拿走了我爸留下的学区房。
他儿子拿着改了名字的房本，顺理成章地进了重点小学。
我把地图收进包里。
包里还有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昨晚，我翻出了苏茜换手机前留下的旧平板。
她以为自己清空了相册。
可云端备份里，还留着一份妇幼保健院的出生医学证明扫描件。
孩子出生那天，母亲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苏茜。
父亲一栏，是贺川。
我又花钱找人调出了她当年在妇幼建档、生产和出院的记录复印件。
楼下传来钥匙开门声，苏茜带着中介上来了。
她见我站在阳台，脸上挤出笑。
“你先过来看合同。”
中介递来新合同，价格变成12万。
我翻到买方信息那一页。
姓名栏写着两个字：贺川。
我抬眼看向苏茜。
她呼吸一滞，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随即强撑着笑脸解释：
“这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出这个价，知根知底的。”
我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是吗？”
我把合同扔回桌上。
苏茜急了：“陈屿，你别没事找事……”
我转身要走。
苏茜挡住门，压低嗓子。
“陈屿，你别逼我，**还在医院。”
“你要真把人逼急了，谁知道医院那边会出什么岔子。”
我停住。
“你威胁我？”
苏茜盯着我。
“我这是在替你想！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条件，除了这套破房子你还有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
我小姨带着几个亲戚上楼。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
“陈屿，你什么意思？”
“苏茜一个女人，为了**跑前跑后，你还不知好歹？”
“买家就在楼下等着，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
亲戚们围过来。
有人劝，有人骂。
苏茜躲在后面抹眼泪。
小姨从中介手里抢过笔，狠狠拍在我胸口。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人家买家愿意出12万已经是做慈善了！”
我看着苏茜：“你确定今天非签不可？”
她忙不迭地点头：“确定。”
“行。”
我从中介手里抽走合同。
“那让买家上来，我当面签。”
苏茜拿出手机，背过身去拨电话。
我走到窗前，顺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往下看。
贺川正从车里下来，整理着灰色大衣的衣领。
我摸了摸包里那叠妇幼保健院的生育记录和出生证明复印件，眼底泛起冷意。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