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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川上楼时,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袋,进门先扫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轻。
轻到让我想起前世。
我去找他理论,他坐在车里,连车窗都没完全降下。
“陈先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房子是你自愿卖的,钱也是你自愿收的。”
他说完就开车走了。
我站在尾气里,口袋只剩几十块。
我妈那时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
苏茜在医院走廊里牵着孩子,冲我喊。
“你别再来烦阿川。”
贺川伸出手。
“陈先生,我叫贺川。”
我没握。
“买房的人是你?”
他笑了笑。
“是。”
苏茜立刻接话。
“贺哥家孩子今年上学,确实着急。”
贺川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头。
小姨皱眉。
“苏茜,你跟这位先生很熟?”
苏茜马上说。
“普通朋友。”
贺川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陈先生,12万,今天全款。”
“***那边需要钱,我也需要房子,大家各取所需。”
他说得体面。
可他很快又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做人要知足,12万,够**买个好点的骨灰盒了。”
屋里一静。
苏茜脸色变了,却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我看着贺川。
“你儿子今年上学?”
贺川脸色微沉。
“跟你有什么关系?”
“买我的房子给孩子上学,当然有关系。”
我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直接甩到桌上。
最上面那张,是妇幼保健院的出生医学证明。
父亲:贺川。
母亲:苏茜。
孩子出生日期,2018年6月。
纸张散了一桌。
苏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贺川伸手想抢,我一把按住。
“急什么?”
“后面还有苏茜的建档记录,住院记录,生产记录。”
“要不要我一张张念给大家听?”
苏茜嘴唇发抖。
“陈屿,你从哪弄来的?”
我抬头看她。
“你以为删掉手机里的照片,就没人知道了?”
2017年,她说公司派她去外地分公司常驻一年。
她说项目是封闭管理,不让我去看她。
后来她常驻大半年回来,瘦脱了相。
我还心疼她,给她买补品,连夜学着炖汤。
原来她不仅生了野种,连坐月子都在野男人那。
我抽出一张小学报名表。
“你儿子户口在外地,报名需要房本,所以你们盯上了我的房子。”
贺川脸上的体面终于挂不住。
“陈屿,你找死?”
我看着他。
“12万买我**骨灰盒?”
“现在,价格重谈。”
贺川冷着脸。
“你想要多少?”
我抽出那张学校扩建规划图,拍在桌上。
“00万。”
屋里爆出一阵吸气声。
小姨先急了。
“陈屿,你疯了?”
中介脸都绿了。
“陈先生,这套房不可能值00万。”
贺川盯着我,嘴角绷得很紧。
“你耍我?”
我指了指窗外。
“你知道学校新校区的围墙,离这里多少米吗?”
“你知道下个月划片公告会怎么写吗?”
贺川没有说话。
苏茜冲过来,抓住我衣领。
“陈屿,你从哪听来的?”
我掰开她的手。
“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废物总该有废物的用处。”
我把那张出生证明推到她面前。
“孩子母亲那一栏写着谁?要不要我替你念出来?”
苏茜浑身发抖。
贺川脸上的体面终于挂不住。
“姓陈的,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
“00万,买你儿子的前程。”
“你如果嫌贵,可以滚。”
贺川把苏茜拉到身后,压着火。
“就算划片,你也不可能卖00万。”
“那就不卖。”
我把报名表推回去。
“你儿子上不了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茜的脸突然涨红。
“陈屿,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那只是个孩子。”
我冷眼看着她。
“他是孩子,那我妈就活该给你的私生子让路?”
“你为了让他读重点,要把我躺在病床上的亲妈送去康养中心等死,那时候你怎么不谈人性?”
苏茜抬手要打我。
我扣住她手腕。
“别碰我。”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贺川抬脚踹开旁边的凳子。
“松手。”
我甩开她的手。
苏茜后退两步,撞进贺川怀里。
贺川顺势扶住她的腰。
满屋亲戚全看见了。
小姨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苏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推开贺川。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拿出手机,拨通学校招生办的电话。
“**,我咨询一下。”
“城西旧家属楼的划片公告,什么时候公示?”
对方说了一个日期。
是三天后。
我挂断电话。
贺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看着苏茜。
“你们还有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