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人不能既要又要。”
敖润的龙枪刺了出去。
枪尖带起一阵海底的暗流,卷起宴席上的玉盘珍馐。
一盘切得极薄的深海灵鱼脍散落在谢无妄的脚边。
谢无妄踩碎了鱼片。
甚至没拔剑,只用剑鞘格挡。
龙枪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敖润重重砸在盘龙柱上,吐出一口金色的血。
血迹溅在大殿的红地毯上。
那块地毯是**鲛人织了十年的冰绡,极难清洗。
我有些惋惜地看着那块污渍。
谢无妄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身上的业火温度极高,烤干了我周身的海水。
“跟我回去。”
“回哪?”
“昆仑。”
“那里早没我的位置了。”
谢无妄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
我没挣扎,任由他捏着。
“小师妹的病已经好了。”他盯着我的眼睛解释。
“恭喜。”
谢无妄眼角的肌肉**了一下。
他很不习惯我这种语气。
从前的桑若,会哭闹,会质问,会把昆仑的屋顶掀翻。
现在的桑若只觉得他吵。
缩地成寸的阵法亮起。
东海的喜乐声被隔绝在阵法之外。
昆仑的雪风迎面吹来,夹杂着终年不化的寒意。
03
谢无妄松开手。
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指痕。
他皱起眉,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药瓶。
“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这么弱?”
“神脉没了,自然弱。”
我拢了拢嫁衣的袖口,遮住那圈青紫。
谢无妄拿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
昆仑的雪落在他的睫毛上。
三百年前,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雪。
他把小师妹护在披风里,剑尖指着我的咽喉。
他说,桑若,只是一截神脉,你还能重新修炼,可婉儿没有神脉会死。
诛仙台的风比现在的昆仑冷多了。
我当着他的面,自己挖出了神脉,扔在雪地里。
转身跳了下去。
“我找了你三百年。”谢无妄的声音打破了风雪的寂静。
“找我做什么?”我看着他身后的无情殿。
殿前的红梅开得正艳。
“找你要一笔债。”
“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个道侣。”谢无妄把药瓶强行塞进我手里。
白玉药瓶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我随手将药瓶扔进旁边的雪堆里。
“谢剑尊修的是太上忘情,要道侣做什么?”
“我的道心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淡,与讨论今晚吃什么无异。
太上忘情破功,必遭业火焚身。
他刚才在东海带着一身业火红莲。
“那真是遗憾。”我敷衍了一句。
04
谢无妄上前一步,逼近我。
他身上的檀香味混着血腥味,极具侵略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