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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乔苒的笑声:
“还不是你,看把她惯的。”
“不过是一点小伤,就要所有人围着她转吗?”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因为她,我被砸伤膝盖,差点走不了路是一点小伤。
原来他们赶着去看日出,比把我一个人扔在暴雨里更重要。
我低头看着缠着的新绷带。
医生刚换的药敷上去,皮肤被烫的发疼。
可心里却冷得厉害。
我说:
“好。”
江凛川好像松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你脚伤还没好,别乱跑了。”
“晚上打雷别又害怕哭,哭哭啼啼的多难看。”
我没有回答。
直接挂掉了电话。
原来,他还知道我脚伤还没好。
只不过,在他心里,只要是乔苒喜欢的事情。
就算委屈我,也要拼命追赶。
风夹着雨从诊所半开的窗户灌进来。
眼泪忽然掉得毫无征兆。
一滴一滴往下掉。
砸在膝盖的绷带上,连声音都没有。
我想起出发前。
妈妈看着我打包行李箱,眉心紧拧:
“你真的要跟他们去,妈妈怕你又受伤了。”
“他不是说好陪你去海边,怎么又变了?”
我当时还替他说话:
“毕业旅行嘛,最后一次了。”
“而且凛川说了,爬不动会背我。”
可我没想到。
我在路上爬不动了,但他抱起的人。
却是乔苒。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我掏出手机,买了一张去海城的车票。
那里有我爱吃的海鲜粥。
有退潮后延绵几百米的蓝色海岸线。
还有我一直想拍的海边日出。
而且那里,还有一家很有名气的摄影工作室。
看了我拍的《潮》系列。
他们给我发了面试邀请。
我一直没回。
只因为江凛川说过:
“一个人跑那么远干嘛?我不放心。”
“还是跟我创业做自媒体吧,你就当我的助理。”
我当时没拒绝。
不是因为想去。
而是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迁就他。
为了他去冒险,去学我不擅长的东西,甚至为了他改志愿报考同一个专业。
可我现在,忽然不想迁就了。
我点开手机里的订单。
取消了民宿预订,退掉了押金。
拿起备忘录,删掉所有的计划行程。
我已经没有义务在帮他们计划,这场已经没有我的旅行了。
打开微信,取消了江凛川和乔苒的置顶。
然后拉黑了。
随后,我给妈妈发了信息:
妈妈,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去海城拍那场日出。
妈妈几乎是秒回:
去吧。
这次,只拍你自己的风景。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忽然又涌了上来。
我打了辆车,把暴风雨拦在了车窗外。
身后的大雨压成一条黑沉沉的天际线。
就像这些年,追了很久的路。
这可一次,我不想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