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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学前的暑期返校日,小满把老师新发的合唱报名表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里面。
午后,班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小满在音乐教室被几个孩子围住推搡她,有人把宣传视频投到班级群里,指着她喊:
“你就是那个偷别人歌的小偷吧?”
“明明是金晏哥哥的作品,你还说是自己的,羞不羞?”
小满一开始只是低头不说话。
直到有人抢走她的练歌本,在封面写下“抄袭小偷”四个字。
她才突然把报名表撕碎,冲出去躲进厕所。
班主任找到她时,她把自己反锁在隔间里,哭的发抖。
“唱出来的东西会被拿走。”
“我不唱了。”
挂断电话后,我回复了苏市分台。
调任条件还有效吗?我需要了解附近小学的转学手续。
小满生日那天,宋照棠六点就回了家。
她在客厅挂满星星灯,买了女儿念叨很久的儿童相机,还亲手做了一张陪伴券。
小满捏着那张卡看了几遍,没有像过去那样欢呼,只问:
“今天也不会走吗?”
“当然不会。”
宋照棠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着我们的面关掉手机。
她系上围裙和我一起包馄饨,鼻尖沾了面粉。
小满伸手替她擦,她故意追着亲了女儿满脸。
屋里都是笑声。
我看着她们挤在厨房里,竟也有一瞬间觉得,只要她肯停下来,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七点,门铃响了。
金祁带着金晏站在外面,男孩怀里抱着吉他。
“项目组临时抽查,要求明早之前补交一段没有伴奏和修音的清唱。”
金祁满脸为难。
“阿晏一紧张就找不准音,我实在没办法。”
宋照棠回头看了小满一眼。
“我不出去,就在家里帮他录,很快。”
小满攥紧陪伴券。
“你说今天只有我们。”
“他录完就走,不耽误你吹蜡烛。”
她拿起手机,重新开机。
金晏试了几遍,始终进不准音。
宋照棠起初还耐心,后来转向女儿。
“宝贝,你带着阿晏哥哥唱好不好。”
我将女儿揽到身后。
“她不唱。”
宋照棠盯着我,忍了一会儿才开口:
“陆知衡,你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候拆我的台?项目出了问题,几十个人前面的工作都白做。”
“这本来就是小满的歌。”
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小满跑过去时,生日蛋糕已经摔在地上,奶油糊满了地毯。
金晏站在旁边,手里还沾着草莓汁。
“我只是碰了一下。”
小满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那是爸爸给我订的蛋糕。”
金晏却躲到宋照棠身后,仰着脸说:
“一个破蛋糕而已,我爸爸说了这个家里漂亮的灯、相机、你的歌,还有妈妈,最后都会是我的。”
屋里瞬间安静。
我盯着他手腕上那只银镯子,血一点点冷下去。
那是我父母留给小满的遗物,内侧刻着她出生那天的日期。
小满出生时早产,老人把镯子放在保温箱外,说等她长大一点再戴。
他们去世后,小满每年生日都会拿出来擦一遍。
可现在,镯子套在金晏手腕上。
我走过去想摘下来。
金祁立刻把孩子拉到身后,苦笑着开口:
“知衡,别吓到孩子。阿晏从小没有妈妈,也没有姥姥姥爷疼,看到这只镯子喜欢,照棠才让他戴一戴。”
宋照棠挡住我的手,
她皱起眉,像我在无理取闹。
“今天孩子生日,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此时门铃响起,外卖正好送到。
宋照棠像终于抓住台阶,含糊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谈,别让孩子饿着。”
我看着满地奶油和小满发红的眼睛,最终没有再上前。
那天是她八岁生日。我不想让她记住的,只剩抢夺和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