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和苏宛回到安全区核心层的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防盗门刚一推开，汤圆就从沙发底下的窝里窜了出来。
汤圆是基地刚建立时，霍沉冒着辐射在外城废墟里给我找回来的一只流浪猫。
那时他把它搂在怀里，笑着说，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有只猫陪着，我们才像个有烟火气的家。
可现在，那个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啊！”苏宛突然尖叫了一声，捂着胸口往后连退好几步。
霍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紧接着抬起沉重的军靴，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汤圆小小的身体上。
我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替它挡住，却只能绝望地看着军靴穿过我虚无的身体，重重地踢断了汤圆的脊骨。
汤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墙角，干呕了几下，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我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发痛。
汤圆是我们养了三年的末日伴侣，是战友，也像我的孩子。
霍沉竟然为了苏宛一声莫名其妙的尖叫，对它下死手。
苏宛大口喘息着，靠在霍沉怀里：“霍沉哥，汤圆今天怎么像要咬人一样，好吓人……”
霍沉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抽搐的猫，扶着苏宛朝主卧走去：“**就是**，**了控制不住。”
汤圆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后腿无力地痉挛着。
我疯了一样冲进主卧，无论如何，汤圆不能死！
苏宛正虚弱地靠在霍沉怀里，霍沉小心翼翼地拿过便携式吸氧管，替她戴上。
“霍沉！汤圆被你踹**了，你救救它啊！叫军医来看看它啊！”
我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喊，可毫无作用。
苏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仰起头看他：
“霍沉哥，你对我真好。”
“姐姐能在末世里有你庇护，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霍沉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苏宛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样温柔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只要看向我，眼底就只剩下不耐烦和指责。
桌上的军用通讯器忽然闪烁起红光，霍沉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指挥官，巡逻队到了四号污染区，但没有发现沈薇长官的踪影。”
霍沉冷嗤了一声：“那就让她在废墟里待着，死不了。”
他直接切断了通讯，胸口因为怒意而微微起伏。
苏宛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担忧：
“我就说姐姐肯定气坏了，她肯定是躲起来不愿意见巡逻队。”
“我们当时就该强行把姐姐带回来的。”
霍沉声音冰冷：“她喜欢在那种鬼地方待着就待着，等她饿得受不了了，自己会滚回来的。”
“霍沉哥，你之前还说等演习结束，就带我和姐姐，去核心区的伊甸园基地度假放松几天。”
“现在看来，去不成了。”
霍沉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既然她非要在污染区赌气，那就只带你一个人去。”
“等我们度假回来，再派人去找她。”
“嗯。”苏宛的眼睛亮了一下，“相信到那时候，姐姐在外面吃够了苦，就能想通了。”
她依偎在霍沉怀里，低垂的眼眸里，一抹阴毒的笑意渐渐浮现，却又极快地收敛了回去。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搅动了一下。
原来我从小护到大、甚至愿意豁出命去保护的妹妹，内心早就烂透了。
我闭上眼，强压下那股翻涌的绝望。
汤圆还在外面等霍沉救命，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可无论我怎么哀求，怎么嘶吼，霍沉始终只顾着将苏宛抱在怀里，再也没有看门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