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她看不见,到时候让她在一堆文件里签个字就行。”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那头漏了出来。
“那你可得抓紧,我肚子都显怀了,总不能让儿子生下来没地方住吧?”
我瞬间呼吸一窒。
这个女人的声音,和昨晚在门口嫌弃年糕、尖叫着被咬的女人。
一模一样。
我慢慢把录音笔从衣领上摘下来,死死攥在手心。
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但我感觉不到。
三年来,这支录音笔录下的所有声音,我从来没有回听过。
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害怕再次回到无尽的孤独里。
但现在,年糕死了。
那个唯一会在他靠近时冲他龇牙,试图保护我的年糕,被他踹死了。
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
周泽野擦着手走出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赶紧把狗收拾了,看着晦气。”
我把录音笔塞进口袋,转过身,面向他的方向。
“泽野,年糕太重了,我搬不动。”
3
周泽野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麻烦,什么都得我干。”
我听见他大步走过去,扯过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响起,年糕的身体被粗暴地拖拽着。
“行了,我扔楼下垃圾桶去,你赶紧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他拎着那个袋子,摔门走了。
我没有去拿拖把。
我摸索着走回卧室,反锁了门,坐在床沿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插上耳机。
三年的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列,密密麻麻。
我把时间调到了一年前。
耳机里传来我自己在厨房切菜的声音,接着是大门打开的响动。
周泽野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你小点声,她在厨房呢。”周泽野压低了声音。
“怕什么,她又看不见。”
是林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录音里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老房子地段真好,重新装修一下,挂出去能卖八百万吧?”
周泽野笑了声。
“急什么,等结了婚,加上我的名字再说。”
林媛开始撒娇。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都查过了,是个男孩。”
周泽野的语气冷了下来。
“先打掉。等拿到房子,咱们有的是钱,想要几个要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