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秦淮茹在窗户根底下蹲了半个多小时,膝盖冻得发木。
看到那个熟悉的网兜和饭盒,她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很快挤出那副委屈又凄楚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声音放得又软又哑,手已经伸向饭盒。
“姐这脸疼了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棒梗也饿得直哭。”
她习惯性地去接傻柱手里的饭盒。
傻柱停住脚步。
他没有抬头看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手腕往后一缩,直接把网兜藏到了背后。
傻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半空里硬拐了一下,网兜里的两个铝饭盒撞在一处,闷响贴着冷风落下来。
秦淮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截,指尖还勾着接饭盒的姿势,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额前几缕散发被风吹到眼角边。
“柱子,你这手往后躲什么啊?”
她赶紧把嗓子放软,眼眶里挤出一层水光,冻红的手指还停在半空。
“棒梗在家里闹了一整天,就盼着你带回去这口肉菜呢。”
傻柱没像往常那样把饭盒塞过去,目光落在她那件还没缝好的碎花棉衣上,领口缺了扣子,布边被雪水泡过后发硬。
昨晚雪地里那几颗崩飞的扣子,总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晃得他酒劲儿都散了几分。
“秦姐,今天这饭盒你拿不走。”
秦淮茹脸上的委屈顿住,鼻音跟着重了起来。
“柱子,你这是生姐的气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碾着院里的薄冰,发出细碎的响。
“昨晚那事真是误会,姐就是去找一大爷借那五块钱,没别的心思。”
傻柱冷笑一声,把网兜夹到腋下,油腻的军大衣袖口蹭过饭盒边沿。
“借钱这事我不管,我就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抬眼盯着秦淮茹,脸上那股憨劲儿少了许多。
“你大半夜跑去后院找个大老爷们借钱,用得着把领口扣子解开三颗?”
秦淮茹眼皮跳了两下,嘴唇被风吹得发白。
“那是被风吹开的,你连姐的为人都不信了?”
顾白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跨过中院门槛,车铃被袖口碰了一下,清脆响声在院里绕开。
他把车梯子往地上一踢,靠着真皮车座剥开一颗花生,红皮碎屑沾在指腹上。
“傻大厨,风能把棉衣扣子吹开,那这风得从天津卫刮过来吧。”
傻柱回头瞪了顾白一眼,眼里还带着昨晚没散干净的火气。
“顾白,你少在这儿站着说风凉话,我跟秦姐的事轮不到你掺和。”
顾白拍掉手上的花生皮,脸上没什么热乎气。
“谁稀罕掺和你那点破事。”
他扫了傻柱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我就是怕你这辈子连个黄花闺女的手都摸不着,到老了只能抱着老刘那条花裤衩回味。”
许大茂提着两瓶散装白酒从前院晃过来,听见这句,笑得腰都弯了,酒瓶子在手里叮当碰响。
“顾白兄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挤到人群边上,黄牙露出来,眼神往秦淮茹和傻柱身上来回扫。
“傻柱,你把饭盒给人家,人家拿去喂儿子喂婆婆,你连个好脸都捞不着。”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儿,嗓门故意提了些。
“昨晚你差点被老刘当成***的抓去**,现在还想着给人送饭盒,你这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傻柱脸皮涨成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鼓了出来,腮帮子咬得发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