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一枚。”
“不是偷。”槐官微微抬起眼睛,那双流动着雾气的眼睛里映着恒符无色透明的光泽,“是拿。恒符本来就是元初造的。三枚恒符,一枚在元初自己身上,一枚在学院**库,一枚被他送给了赤野的巫医——观。观进入回声层时带着恒符,但那枚恒符在他穿过九层封印时被时间切变击碎了。他本人也差点被切变切断。最后他把残余的时间之力全部注入山壁上的符文,才勉强逃出来,但恒符已经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九层封印里。你在空洞外看到的那些正在断裂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嵌着一片恒符的碎片。它们就是当年观留在封印里的。”
“你手里这枚是第二枚。”
“对。用它可以在九层封印里标定一条安全路径——不是穿过时间切变,而是让时间切变在你面前自动分流。恒符的本质是‘时间惯性定位’:它能在紊乱的时间场中标定一个绝对静止的参照点,让周围的时间流速以这个参照点为中心重新排列。你持着它往前走,快流速会被推到左边,慢流速会被推到右边,时间切变会自动绕过你。”槐官把手往前一推,光球脱离了祂的掌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向我。恒符的光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但当我伸手接住它时,时感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稳定”——不是时间结构的稳定,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像是重力一样的牵引感。它不是在保护我,而是在“定义”我,用它自身的时间坐标重新标定我在这片紊乱时间场中的位置。
“恒符的使用有代价。”槐官收回手,胸口的光痕缓缓合拢。祂掌心的暗斑已经蔓延到了上臂——过滤一百次归零白光的消耗远比祂表现出来的更严重。“每一次重新标定时间流速,都会消耗使用者的时间感知力。你的时感在突破回望眼之后已经足够精密,但恒符需要的是精度而不是强度。如果你在九层封印中时感耗尽,恒符会从***变成死物——它不再能分流时间切变,反而会像磁铁一样把周围所有的时间切变全部吸到你身上。”
“所以我要在时感耗尽之前穿过九层。”
“九层封印,每一层的时间流速差异都在加大。最外层慢十倍,最内层快一百倍。中间七层分别是——慢五倍、正常流速、快五倍、快十倍、快二十倍、快五十倍、快八十倍。”槐官的声音回荡在空洞中,“九层之间每一层都有若干道时间切变。切变数量不等,位置不定。最短的切变只有一瞬——一瞬之后就会移动到下一个位置。你必须用回望眼提前锁定切变的移动规律,用预知触预判下一瞬的安全位置,用微秒觉在切变移开的极短间隙中踩下每一步。”
我握着恒符,感受它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不是物理的热度,是时间的温度。恒符内部的符文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的时间结构发生极其细微的重新排列。
空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沈明远从裂隙防线退回来了——不是溃退,是轮换。他的光刃已经用到了极限,刃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刃的维持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重新凝聚都比上一次暗淡几分。郑医生跟在他身后——他在回声层边缘的观测站被一发赤浆溅射击碎了大半仪器,干脆撤进了心山,背着一个用粗布临时缝制的挎包,里面装满了赤浆残渣样本、处方笺记录和半瓶已经过期两个月的碘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