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攻势暂时被压下去了。”沈明远靠在空洞壁上一块没有符文覆盖的区域,大口喘着气。他的左眉骨上添了一道新伤——是被巨人手指甲擦过的痕迹,边缘泛着极淡的橘红色光晕,但比之前那些被骨刺划开的伤口都浅。他的时感净化能力正在战斗中快速提升。“但守夜人那边——牺牲了三十二人。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他说他还能撑,但我不信。他的时间污染已经蔓延到了心脏附近。”
“还能撑多久?”我问。
沈明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光刃裂纹,看了一息,两息,然后重新握紧。“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要进封印。恒符能护我穿过九层,但恒符一次只能护一个人。”
“所以你要一个人进去。”
“我一个人进去。你和槐官在外面,继续斩断锁链。锁链每断一根,封印就弱一层,我在封印内部的时间切变密度就会降低。斩得越多,我穿过九层的机会越大。我需要在突破第九层之前,所有锁链全部斩断。到那时——界枢核心会完全暴露。我就会在第九层的中心,在时间流速比正常快一百倍的区域里,面对界枢真正的核心。那一击必须中。”
“恒符的时感消耗受时间流速影响吗?”
我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但槐官替我回答了。“影响。”祂的声音从空洞另一侧传来,祂已经重新升到界枢附近,双手按在金色光网上,正在为下一批锁链的斩断做准备。“快流速区域会加速时感消耗——在比正常时间快一百倍的区域里,时感消耗也会加速一百倍。慢流速区域会减缓消耗。所以你在前八层要尽量选择慢流速区作为落脚点,在慢流速区恢复时感。进入第九层之后,你没有恢复的机会——那一层全是快流速,而且是最快的一层。你必须在时感耗尽之前找到界枢核心的裂痕,一击毙命。”
“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槐官说,“恒符的时感消耗到极限之后,会反向吸附时间切变。到那时你不但不能前进,连后退都不可能。你会被时间切变困在第九层中心,肉身被切成三段——一段困在快一百倍流速里瞬间老死,一段困在封印外正常流速里凝固,一段困在快慢交界的切变缝隙里永不超生。”
空洞里安静了一息。
沈明远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把裂纹斑驳的光刃重新凝聚在掌心。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眉骨上新添的伤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拦不住你。我只说一句——你进去之后,外面交给我们。锁链一根都不会少。你出来之前,地面上的化身一个都进不了空洞。我不是守夜人——我不会死。因为我是觉醒者。觉醒者的命比***硬。”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光刃举起来,在我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某种更古老的、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动作。然后他转身,走回心山入口的方向。经过郑医生身边时停了一步,把守夜人给他的那截断杖和死亡名录一起塞进郑医生怀里。“帮他保管。”
郑医生低头看着怀里那截满是刻痕的断杖,又抬头看着我。他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断了一条腿、用沈明远衣服上拆下来的线绑着的眼镜,转身蹲在空洞壁脚,把断杖小心地放在观测器材堆旁边,处方笺在膝盖上摊开,圆珠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