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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出了绩溪再往东,路就顺着一条叫新安江的河走了。
河水清凌凌的,两岸青山夹着碧水,时不时有竹筏从上游漂下来,筏上立着个戴斗笠的渔人,竹竿一撑船就悠悠转个弯,跟画里似的。
于凌走在河堤上,看着这景致心情大好,嘴里又开始哼小调。
白芷走在他旁边,背着药篓,忽然开口:“你哼的什么调子,跑得比驴还远。”
驴回头瞪了她一眼,白芷面无表情地跟它对瞪,驴居然先败下阵来扭过头去了。于凌啧啧称奇:“我头一回见瞪眼赢过它的。”
“它缺钙,脾气不好也正常,”白芷说,“我配的药已经拌草料里了,连吃七天,脾气能顺不少。”
驴耳朵抖了抖,大概在消化“脾气不好跟缺钙有关”这个说法。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座石桥,桥头有个茶摊,支着竹棚,几张歪腿桌子,卖茶也卖些干粮。
于凌的肚子准时叫了,他果断拐过去坐下,招呼老板来两壶茶、几个馒头。
白芷坐下后把药篓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那株七叶灵芝翻来覆去地看,一脸满意的神色。于凌凑过去:“这灵芝值多少钱?”
“有价无市,”白芷头也不抬,“药王谷一年都采不到几株。”
“那你运气挺好。”
“我在这儿蹲了七天。”
于凌:“……七天?”
“药王谷的人采药,十天半个月蹲一棵是常事。”白芷把灵芝小心地包好收回篓里,“你以为药材是路边拔的?”
于凌肃然起敬,拱了拱手:“白女侠辛苦了。”
白芷瞥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请客就行。”
于凌刚要回嘴,忽然听见桥那头一阵喧哗。他扭头一看,几个穿短褂的汉子正推推搡搡地围着一个瘦老头,那老头背着个搭裢,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一个领头的汉子叉腰站在前面,声音大得隔了半条河都能听见:“老东西!过桥费交不出来就别想过!这是规矩!”
于凌啃着馒头看了一会儿,问茶摊老板:“那边什么情况?”
老板压低声音:“那老头是过路的,想从桥上走。但桥头那伙人是本地一霸,凡是过桥的都要收‘过桥费’,不给就不让过。官府管过几回,人来了他们就跑,人走了他们又回来,没辙。”
于凌看了看那座桥——桥面不宽,但修得挺结实,看样子是附近几个村子来往的唯一通道。
那几个汉子堵在桥头,过路的人要么绕远路要么乖乖交钱,怨声载道。
于凌把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往桥头走去。
白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沈青崖端着茶碗也没动,两人默契地等着看戏。
于凌走到桥头,笑眯眯地冲领头那汉子拱了拱手:“兄台,贫道请教一下,这桥是你修的?”
领头汉子上下打量他——一个年轻道士,看着没二两肉,压根没当回事:“关你屁事?”
“桥不是您修的,路也不是您开的,您在这儿收钱,是不是不太合适?”于凌说话慢悠悠的,脸上还带着笑,“贫道掐指一算,您这么做容易折寿。”
领头汉子嗤了一声:“小道士,少管闲事,赶紧滚。”
于凌没滚,反而往桥中间走了两步,站在桥面正中央,四下看了看桥栏,然后弯腰捡起一块松动的小石头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忽然开口:“兄台,您这是座石拱桥吧?”
“废话!”
“石拱桥怕水冲,桥基要是空了,一场大雨就能塌。”于凌指着桥中间一块石板的缝隙,“您看这道缝,是不是比上个月宽了?底下地基怕是被水掏空了。贫道劝您这桥最好封几天找人修修,不然哪天塌了,您还在上头收钱呢,跟着一块儿掉河里可就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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