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汉子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桥面，那缝隙确实不小。但他嘴硬：“少唬人！这桥好着呢！”
于凌叹了口气，走到桥边蹲下来，从桥栏侧面的缝隙里抠出一块湿漉漉的苔藓，举起来给大家看：“桥底下的石头被水冲松了，水渗上来才长了青苔。要是不信，您现在去桥底下看看，基脚那块大石头是不是裂了一道口子？”
领头汉子被他一番话说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还真叫了个手下跑到桥下去看。不到片刻那人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老大……底下的石头确实裂了条缝，还挺长……”
旁边的路人开始起哄：“二狗子！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桥都快塌了还不修！”
“就是！哪天塌了掉下去的是你！”
领头汉子被围得下不来台，面红耳赤地瞪了于凌一眼，撂了句“今天算了”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和过路人纷纷叫好，那瘦老头更是连声道谢，从搭裢里掏出一把铜板要塞给于凌。
于凌摆摆手：“大爷您留着买干粮。这桥确实该修了，回头你们找村正商量商量，大伙凑点钱把基脚加固一下，不然大雨天真的危险。”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于凌拍拍手上的灰走回茶摊，白芷正慢悠悠地喝茶，见他回来放下碗：“你方才说的裂缝是瞎编的吧？”
“裂缝是真的，”于凌坐下来拿起剩下的馒头啃了一口，“我蹲下去抠苔藓的时候看见的。石拱桥基脚开裂是常见毛病，年久失修都这样。我不过是借着这事把那伙人撵走了而已。”
白芷看了他一眼：“你是算命的还是修桥的？”
“都干，”于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主业算命，副业修桥铺路捉鬼打假，看心情接活。”
沈青崖在旁边默默喝茶，嘴角浮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歇够了脚继续上路。过了桥往东又走了三五里，路边出现一座小小的山神庙，破败不堪，门板都掉了半扇。
于凌本来只是路过，但眼尖看见庙门口蹲着个人——一个灰袍老僧，面前搁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于凌停下来看了两眼，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放进碗里，蹲下来跟老僧平视：“大师，怎么在这儿化缘？”
老僧抬了抬眼皮，面容枯瘦但目光清亮，声音沙哑却稳当：“老衲云游到此，腿脚不便歇一歇。小施主心善，老衲多谢了。”
于凌笑了笑，站起来要走。老僧忽然又说了一句：“小施主，你背后那柄剑……杀气有点重。”
于凌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腰后别着的丑铁剑——一把破铁片，哪儿来的杀气？
他正要问，老僧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入定了。于凌挠了挠头没多想，起身走了。
但走了一段路后，他摸了摸那柄剑，心里总觉得老僧那句话有点奇怪。沈青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了？”
“没怎么，”于凌把剑重新别好，“就是觉得那老和尚……好像不是一般人。”
白芷在旁边头也没回地说：“你管他是不是一般人，你又不用他给钱。”
于凌想了想也对，把这事丢到脑后了。
黄昏时分，他们到了今天歇脚的地方——一个叫梅溪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干净，街边的石板路被水洗过一样泛着青色的光。于凌找了家客栈，把驴牵到后院喂草（白芷果然从药篓里摸出个小布袋，把配好的药粉撒进草料里搅了搅，驴埋头吃得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