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祝遥安被郑确的语音轰炸叫醒的时候，还以为节目组着火了。
“起来了没有？！直播九点开始！今**题是‘情侣默契大挑战’！你昨晚选了路烬野，你俩今天就是搭档！给我搞好！搞炸！搞出热度！”
祝遥安把手机翻了个面，脸埋进枕头里。
热度热度热度，郑确脑子里除了收视率就没别的了。
但她还是爬起来了，因为今天是个关键日子——梁骁还在节目组，秦霜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她得把这事儿在今天之内解决。
录制场地移到了基地后面的户外草坪上。
深秋阳光薄薄地铺了一层，草地上摆了三个游戏区。
弹幕从开播第一秒就开始刷，实时在线人数比昨天同期翻了一倍。
祝遥安走到路烬野旁边站定。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挡住了半张下巴，看见她过来，他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了。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祝遥安随口问。
“不好。”
“为什么？”
路烬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祝遥安想了想，明白了——昨天她碰他手的时候那股真龙之气被她勾起来了，气息乱了，普通人身上会燥热难眠。
她抿了抿嘴，有点心虚：“那你今天要是困了就跟我说。”
“跟你说你还能给我治？”
“能啊。我给你画个安神符贴床头，比褪黑素好用。”
路烬野：“……你能不能好好参加节目。”
“我这不是在好好参加嘛。”
这两人凑一起像说相声的
路烬野嘴角又抽了
祝半仙你能不能别老气你搭档
第一轮游戏叫“心有灵犀”。
规则很简单——搭档背对背坐着，主持人问问题，两人举牌子回答“是”或“否”，答对了加分。
闻渡拿着题卡站在中央，西装笔挺，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第一题。请两位同时回答——你们昨天见面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祝遥安举“是”。路烬野举“是”。
闻渡：“哦？烬野听说过遥安？”
路烬野面无表情：“微博上刷到过。‘祝半仙’，娱乐圈八卦博主，号称能通过看脸判断明星会不会塌房。”
祝遥安扭过头：“你刷到过我的号？”
“刷到过。”路烬野没回头，“你去年预测过三个塌房的，全中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买的水军。”
“那现在呢？”
路烬野沉默了一秒：“现在觉得你可能是真的。”
弹幕爆炸。
闻渡笑了笑继续问：“第二题。两位有没有在私下场合——我说的是昨天晚餐之前——单独交流过？”
祝遥安举“是”。路烬野举“是”。
“第一次交流的内容是？”
祝遥安：“我说他命算不了。”
路烬野：“她说我手伤会复发。”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彼此看了一眼。摄像机追着那个对视拉了个特写，弹幕上“宿命感”三个字刷了满屏。
闻渡放下题卡：“第三题，最后一道。两位目前对彼此的好感度，有没有超过60分？”
祝遥安举了“是”。
路烬野顿了一拍，也举了“是”。
啊啊啊啊啊！！
他顿了一拍才举！说明他在犹豫！犹豫就是有东西！
祝半仙表情好得意，又在暗爽
祝遥安确实很得意。
她扭过头冲路烬野咧嘴一笑，路烬野别开了脸，耳尖微红。
游戏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节目组分发午餐便当。
秦霜端着饭盒坐在草坪角落一棵树下。
她面前站了个人——梁骁。
祝遥安远远就看见秦霜的背绷得笔直，她把便当往路烬野手里一塞：“帮我拿一下。”
路烬野：“你去哪儿？”
“替天行道。”
祝遥安快步走过去的时候，梁骁正俯身跟秦霜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轻佻：“霜霜，好久不见。昨天直播你看见我了吧？怎么不选我呢？咱们好歹——”
“你好歹个屁。”
秦霜没开口，开口的是祝遥安。
她从梁骁身后绕出来，站到了秦霜旁边，双手抱胸，仰着头看梁骁。
她比梁骁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完全压住了。
梁骁皱眉：“你谁？”
“祝遥安。昨天预言你手腕上缠黑线那个。”祝遥安歪了歪头，“你今天早上起来是不是发现自己枕头旁边多了一根头发？黑色的，不是你自己的。”
梁骁表情变了。
祝遥安心里冷笑一声——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她纯靠观察。
梁骁今天左眼下方有轻微的青影，说明没睡好。
没睡好的人最容易被吓住。
她继续加码：“那根头发是你偷来的东西找上门了。你从秦霜身上拿走的煞气，你以为甩得掉？拿别人的东西不还，是要遭报应的。”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祝遥安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只让梁骁和秦霜听见，
“你给秦霜下桃花煞的时候，是不是在她生辰那天取了她的头发和指甲？后来你把这些东西跟一道符一起烧了，灰兑进酒里让她喝下去了？”
梁骁的脸彻底白了。
秦霜在旁边听完，猛地抬头看向祝遥安，再看向梁骁。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真的……”
梁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教你怎么还。”祝遥安退后半步，音量恢复正常，确保收音麦能收到，
“今天晚上十二点，你把她给你所有的东西——照片、礼物、你留着的她的任何私人物品——全部烧掉。灰撒进河里。你这些年克掉的她的桃花运，自然就会慢慢还回来。”
梁骁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祝半仙。”她冲他笑了一下，“微博二十万粉丝，欢迎关注。”
梁骁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差点被草皮绊了一下。
秦霜坐在树下没动，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祝遥安在她旁边坐下，把便当盒打开递过去：“吃饭。”
秦霜没接。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那两年，我有多喜欢他吗？”
“我知道。”
“他拿我的生辰头发指甲去下这种东西——我那时候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
祝遥安拍了拍她的背：“嗯。所以你现在要活得比他好一万倍。先吃饭。”
秦霜接过便当盒，扒了一口饭，眼泪掉进饭里。
祝遥安没看她，抬头看向天空。
深秋的云很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暖洋洋的。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祝遥安回头——路烬野站在两步外，手里还攥着她的便当。
“你的饭。”他递过来。
祝遥安接过去：“谢谢。”她把便当打开，秦霜在旁边吃，她也在旁边吃。三个人在树下一字排开，沉默地扒饭。
这个画面怎么这么温暖！大型组团治愈现场
祝半仙真的是来恋综当心理医生的吧
吃完饭录制暂时休整，祝遥安被路烬野单独叫到了基地后院。
那里没什么人，只有一排没什么精神的盆栽和几把旧藤椅。
路烬野坐在一把藤椅上，示意她坐旁边。
“今天找我干嘛？”祝遥安坐下来晃了晃腿。
路烬野把右手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腕。
旧伤位置——腕关节内侧——有些微红肿，比昨天明显了。
“你昨天碰完我之后，这里就开始疼了。”
祝遥安凑过去看了看，手指悬在他手腕上方两厘米处，没碰。
感应了一会儿，她皱眉：“你这两天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是。”
“真龙之气被唤醒后需要休息，你熬夜就是透支。”她收回手，“手伤三个月内复发，我说的是真的。你这只手要是再过度使用，腱鞘会崩。”
路烬野把袖子放下来：“你那天说我命算不了，是什么意思？”
祝遥安看着他。
后院很安静，风吹着那排病恹恹的盆栽叶子哗啦响。
她认真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你命格太贵了。”她最终说，“贵到我师父那个级别的人来也得摇头。你的命不是算出来的，是天选的。我师父让我来找你，就是要把你身上那层‘盖子’揭开，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什么盖子？”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祝遥安盯着他的眼睛，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关键时刻总有人帮你？死里逃生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别人拼尽全力够不到的东西，你伸手就能拿？”
路烬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职业生涯里那些逆风翻盘的操作，想起几次差点车祸却正好避开的瞬间，想起很多“莫名其妙”的好运。
他以为那是实力加巧合。
“那都是你身上那团气在护着你。”祝遥安说，“但‘盖子’不揭开，它就一直是‘气’，成不了‘势’。你要让它变成势，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而帮你揭盖子的那个人——”
她指了指自己。
“是我。”
路烬野看着她，很久没说话。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需要做什么？”
“相信我。”祝遥安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第一件事——今晚十二点前睡觉。把手机关了。”
路烬野：“……你是我妈吗？”
“**管不了你的命，我能。”祝遥安转身往回走，冲他摆了摆手，“晚上见，搭档。”
她走远之后，路烬野还坐在藤椅上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然后慢慢攥了攥拳头。
那股热流还在。
但这次他没觉得难受。
反而有点……踏实。
身后墙拐角处，沈嘉岁拉着陆星燃偷看了全程。
两人缩着头蹲在墙后面，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你刚才听见了吗？”沈嘉岁小声说。
“听见了。”陆星燃咽了口唾沫，“路哥的命是天选的。祝半仙是来给他揭盖子的。”
“你觉得是真的吗？”
陆星燃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路烬野同款的战队腕带，抬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祝半仙。”
沈嘉岁也点头：“我也信。”
两人蹲在墙后面默契地对了下拳头。
远处路烬野从藤椅上站起来往回走，经过他们藏身的墙角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瞥了一眼。
两个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路烬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但嘴角弯了一下。
当天晚上十二点，梁骁房间的灯亮了十分钟又灭了。
秦霜坐在自己房间里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但内容只有三个字：“烧完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霜发现自己做了整整三年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而祝遥安在隔壁房间里收到了师父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听到师父难得正经的语气。
“听说你把裴听雪在外面养的棋子惹毛了。她那边已经有动作了，你自己小心。”
祝遥安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知道了。”
她又翻了回来。
“……师父。”
“干嘛。”
“那个真龙命格的，他还不信我。”
师父沉默了三秒。“他不信你你就不干了？”
“干。”
“那就干。”
师父挂了。
祝遥安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