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安沿着后院走廊往中庭走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钻出了细小的白烟。
不浓，也不是雾——更像是开了冰箱门那一瞬间涌出来的冷气，贴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把罗盘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指针在剧烈打转，已经失去指向功能了。
灵气浓度太高，罗盘被冲废了。
她叹了口气，把罗盘塞回包里，又从口袋摸出三张符纸捏在指间。
符纸是她出发前连夜画的，用了库存里最后一点朱砂，师父要是知道她这么挥霍非骂她败家不可。
中庭比白天看起来更暗。
月光被屋檐挡住了大半，只有井口周围一小片落在光照里。
青石盖板还是盖着的，但她走近之后能听到底下传来极轻微的水声——咕嘟，咕嘟，像烧开的水在冒泡。
祝遥安蹲下来，把左手按在石板上。
掌心一阵刺痛。
“……够狠。”
裴听雪在井底埋了反噬符。
谁碰这口井，谁的灵力就会被吸进去当养料。
她这个师姐做事永远滴水不漏——知道节目组会来，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碰这口井。
算得死死的。
但祝遥安有个优点。
她跟了师父十五年，别的不行，挨打最在行。
反噬符要吸她的灵力——行，她给。
她把右手食指咬破，在左手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圈。
这是师门秘传的“枯井术”——主动把自己的灵力伪装成“空”，反噬符感应不到目标，吸力就会转向最近的其他能量源。
最近的能量源是哪？
井底的阵眼。
祝遥安双手按住石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推。
青石盖板沉重得很，她咬着牙推了十几秒才挪开一条缝。
冷气从缝里涌上来直扑她面门，带着一股水底淤泥特有的腥味。
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月光只能照亮上段半米左右。
底下漆黑一片，但黑暗中隐约有什么在游动——不是鱼，形状更长更细，像一条蛇。
不止一条。
水里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细长的黑影。
祝遥安看了一眼，默默把盖板推回了原位。
她掏出手机给季清晏发消息：“中庭，速来。”
季清晏三分钟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对，长袍，这人在行李里塞了套道袍，还理直气壮说是“备用衣物”。祝遥安翻了个白眼没骂他，因为他来都来了。
“反噬符？”季清晏蹲在井边感应了一下。
“嗯。井水里养了东西，应该是蛇。”
“蛇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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