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主要哭。
反派要坏。
最后还得出现一个有钱男人，把合同、违约金和所有麻烦一起解决。
她明明已经走出了那个片场。
写出来的故事，却还困在里面。
“怎么又**？”
夏桃趴在沙发另一端，嘴里叼着一根薯条。
方宁点头。
“开头不对。”
“哪里不对？”
“太像我以前拍的东西。”
周川端着几杯温水走出来。
“我不介意借鉴我的事迹。”
乔微接过杯子，翻到剧本最后一页。
“但观众会介意。”
她拿起笔，把万宁稿件上最后那句“从此，她终于有人保护”直接划掉。
“方宁。”
“你真正想写的是一个自己走出片场的人。”
“结果走到门口，还是安排另一个人接管她的人生。”
“这并不是换了个结局。”
客厅里安静下来。
方宁看着那道被划掉的句子。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那六百万怎么办？”
“故事里的六百万？”程意问。
“嗯。”
“如果没人替她赔，她可能被**。”
“她也大概率赢不了。”
“甚至离开片场以后，可能很长时间都接不到戏。
方宁抿了抿唇。
“我不能为了让故事看起来痛快，就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
周川在她对面坐下。
“那就去面对这些困难。”
方宁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可以保留证据。”
“可以找律师。”
“可以承受一段时间没有工作的压力。”
“也可以输掉一部分东西。”
周川看着她。
“选择不一定马上有好结果。”
“但不能因为结果不确定，就让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方宁怔了一下。
她重新把手放到了键盘上。
新建文档。
标题栏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
《名单之外》
这一次，故事没有从神豪出现开始。
而是从一个没有名字的小演员开始。
她站在化妆间里，接到一份临时修改的剧本。
公司要求她出演一个争夺“入选资格”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不红。
甚至连拒绝的**都没有。
她只是把那几页剧本看了三遍。
然后问了一句：
“这个角色，除了想被选中，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人回答她。
她给角色写下了一个名字。
林寻。
寻找的寻。
“为什么叫这个？”程意问。
方宁看着屏幕。
“因为她一直在寻找。”
“寻找一个可以让她出演自己喜欢的角色的地方。”
随着方宁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人物表也越来越完整。
林寻。
服装助理小满。
摄影师陈放。
场务老刘。
导演不再是一个只会骂人的脸谱反派。
他同样背着播放量、交付期限和投资方要求。
他知道剧本难看。
却认为所有人都得先活下去。
这让他压迫女主的行为依然错误，却不再像一个凭空诞生的坏人。
乔微看完前五场戏，终于点了一下头。
“现在大家好都像人了。”
没有男主。
没有感情线。
叶棠看了周川一眼。
“这次剧本里没有周川这个土豪来抢镜头了。”
“我从来没抢过镜头……”
四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周川停顿了一下。
“至少没有主动抢过。”
客厅里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方宁也笑了。
她进入这间房子以后，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川家。
刚进门时，她便注意到了房间里有很多风格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只浅色杯子。
电视柜下接着游戏主机。
还有一个工具箱。
电视边还摆着一只很丑的绿色玩偶。
这些东西风格完全不同。
却都很自然地出现在了同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