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作业本散了一地。
瘦小男生摔在地上,黄毛踩着他的手,笑嘻嘻地弯腰:“听说你昨天跟老师说我们**的事?”
“我没有……”瘦小男生声音发抖。
“还敢狡辩?”黄毛抬脚就要踹下去。
苏牧站在几步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三天前,他会毫不犹豫冲上去,一脚踹开黄毛,把那瘦小男生护在身后,然后义正辞严地指责霸凌者。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救了无数人,但现在,它们需要学会另一种“救人”的方式。
苏牧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温和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关切,“同学,你没事吧?”
黄毛转头看见苏牧,警惕地眯起眼:“你是谁?少管闲事。”
“我是学生会的。”苏牧掏出一个证件——那是他昨天从学生会办公室顺来的,“这在学校里打架,是要记过的。”
黄毛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上强硬:“你少拿学生会吓我,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苏牧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瘦小男生,“同学,他们欺负你了吗?”
瘦小男生抬头,眼里噙着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
苏牧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典型的被霸凌者——怕报复,根本不敢开口。
他蹲下身,开始帮瘦小男生捡作业本。动作很慢,很耐心,一边捡一边说:“没关系的,如果你受了欺负,可以来找我。我叫苏牧,高二三班。”
黄毛在旁边冷笑:“装什么好人。”
苏牧没理会,把最后几本作业捡起来,递给瘦小男生:“走吧,我送你**室。”
瘦小男生犹豫地看了黄毛一眼,最终还是接过作业本,跟在苏牧身后。
两人走出十几步,苏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黄毛:“对了,刚才你说我装好人?”
黄毛一梗脖子:“怎么?难道不是吗?”
苏牧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却让黄毛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说得对,”苏牧轻轻点头,“我确实是装的。”
黄毛愣住了。
苏牧没再多解释,转身带着瘦小男生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只剩下黄毛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有病吧?”黄毛嘀咕。
而苏牧已经把瘦小男生送到了教室门口。瘦小男生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谢你。”
“不用谢。”苏牧拍拍他的肩膀,“下次他们再欺负你,记得来找我。”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转身离开后,苏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刚才那一幕,他刻意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太完美。那句“我确实是装的”,既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圣人,又隐隐透露出某种“真实的邪恶”。
这才是系统要的。
不是让人发现“好人”,而是让人发现“恶人偶尔的善良”。
一个人如果一直善良,别人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怀疑他在演戏。但一个恶人如果偶尔行善,别人就会感恩戴德,认为他“本质不坏”。
苏牧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这大概就是伪君子的真谛。
他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明天八点,学校后操场见。”
苏牧盯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整整十秒。
要不要回点什么?
太热情显得刻意,太冷淡又显得心虚。
最后他打字回复:“好的,准时到。”
简单,自然,不卑不亢。
林诗雨很快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苏牧看着那个表情,眉头却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