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罗宁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时，手心还在冒汗。
他锁好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五楼，掏出钥匙的手都在抖。老旧的防盗门“咣当”一声推开，他反手锁死，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单间，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满了直播用的破烂道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昏黄的灯光照着满地狼藉。
罗宁没心思收拾，直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塑料花盆。
他早就在路边拔了一棵野草，连根带土攥在手里。这草长得太普通了，狗尾巴草都比它精神，叶片枯黄卷曲，根须干巴巴地缠着一团泥。
“赌一把。”罗宁把野草塞进花盆，小心翼翼打开塑料袋。
灵土倒出来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就像是雨后山林里那股让人精神一震的清新感。罗宁深吸一口气，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把灵土填进花盆，把野草的根埋进去，压实，再浇了点自来水。
然后他盯着花盆，等。
一秒，两秒，一分钟。
什么动静都没有。
罗宁皱眉，凑近看了看——等等，那枯黄的叶片边缘，是不是有点发绿？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五分钟后，枯黄的叶片开始肉眼可见地舒展，卷曲的边缘一点一点展开，颜色从枯黄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深绿。
十分钟，整株野草像被注入了生命力，叶片挺立，茎秆粗了一圈，连根部都从盆底的排水孔里探出几条嫩白的须根。
十五分钟，花盆里长出了一株…完全不像野草的东西。
叶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得像是翡翠雕出来的，叶脉里流动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三片叶子舒展开来，轻轻颤动，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
罗宁凑近闻了闻，那股香气钻进鼻腔，整个人神清气爽，连熬夜直播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
他伸手摸了摸叶片，触感冰凉**，跟玉石一样。这哪是野草，这分明是仙草！
罗宁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卖钱？自己用？还是…直播？
直播。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他做直播三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试过？魔术、整蛊、野外求生，观众都说假，说他用了特效。既然这样，那干脆就真真假假，把真东西当成特效来播。
反正没人信，那就不怕被人看出来。
罗宁打开直播设备，调好灯光角度，把花盆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刚开，零零散散进来了几十个人，都是老粉。
“宁哥今天播啥？”
“别又是野外求生，上次那个钻木取火我看了三遍，假的。”
“特效不错，但假的就是假的。”
罗宁笑了笑，跟平时一样嬉皮笑脸：“今天咱不搞野外了，给你们看点高科技。”
他伸手一指桌上的花盆：“看到这盆草没？我新研发的‘灵气培育技术’，能让普通野草变异出特殊属性。”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宁哥改行搞农业了？”
“灵气培育？修仙看多了吧。”
“这特效多少钱做的？叶子还会发光。”
罗宁没解释，只是拿起手机计时：“你们看好，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他拿起一把剪刀，当着镜头的面，咔嚓一下剪掉了三片叶子中的一片。
弹幕一片问号。
罗宁把那片剪掉的叶子放在桌上，镜头凑近。断裂的切口处，竟然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闻闻，这味道，提神醒脑，绝对纯天然。”罗宁把那滴液体凑到镜头前，“你们隔着屏幕当然闻不到，但我告诉你们，这玩意儿要是做成精油，失眠的人闻一口就能睡着。”
弹幕又是一阵哈哈哈。
“宁哥你演得真像。”
“这绿液是糖浆吧？”
“有种你寄给我尝尝。”
罗宁正要继续吹，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用户‘老药农’赠送火箭×10！”
十发火箭刷屏，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罗宁愣了愣，这可是他直播三年头一回收到火箭，还是一次十个！
弹幕疯狂滚动：
“**大佬！”
“老板糊涂啊！”
“十个火箭多少钱？这破特效值这么多？”
但罗宁没空看弹幕，因为他收到了一条私信。
“老药农：小兄弟，你这草是真的？”
罗宁手指一顿。
私信又发过来一条：“我是H省中医药研究所的退休教授，研究药用植物四十三年。你那株草的特征——三叶青脉，汁液含香，断叶不枯，这不是人工培育能造出来的。这是货真价实的灵草！”
罗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坏了，真碰上懂行的了。
他手忙脚乱想关私信，对方又发来一条：“别怕，我不问来源。我就想问一句——你这草，卖不卖？”
直播间里，那株被剪掉一片叶子的野草，断裂处正在缓缓长出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