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出租车之后她没有立刻回半缘。她报了枫林路十七号的地址。车往老城区开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把第三张纸上的那行字重新默念了一遍。不用锁开门的人是陈雪自己。所以从侧门的门轴到铁栅栏门的铁链到维修通道的门锁螺丝，全是她的手笔。
她没有走。她还在归处里面。陈雪把钥匙交给了孙远之后没有离开归处，她换了一个身份留在了里面。陈渡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闪过的街景，雨后的路面残留着积水，车胎碾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道弧形的水线，落在干燥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点痕，然后又在下一个路口被另一辆车碾过重叠。
车停在枫林路十七号楼下的时候，陈渡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前面那栋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装了新的铁门。门禁锁是电子式的，跟归处大楼侧门那套相似，指示灯亮着绿灯，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
她坐在后座没有动。摄像头转动的那几秒钟里，她的视线没有跟着移开，保持自然垂落的状态落在车窗外侧，没有直接与镜头对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旧钥匙看了一眼，四把铜钥匙中有一把齿痕较短，插不进电子锁的槽口。她需要先过门禁，才能上三楼。
陈雪留了钥匙和地址，但没有留门禁的办法。**在三楼，但上三楼的入口需要刷电子卡才能打开。那张卡在**手里，或者在他楼上某个他能接触到的地方。
她对司机说了一句“回老城区半缘”，车重新启动开出了枫林路。她坐在后座上把那串旧钥匙重新包进油布里，放回了外套内侧口袋最深处。车开出枫林路大约两百米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住宅楼，三楼的窗户拉着一层浅色窗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窗台上放了一盆花，叶片在风里微微晃动。那盆花摆的位置在窗台靠左一侧，而在备用钥匙名单上的**可能就在那扇窗后面，也可能不在。
车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天色暗得比平时快。陈渡收起手机靠回椅背，把铁盒里那几张纸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备件库的电线杆、旧铁盒、油布、四把钥匙、**、枫林路十七号。
第三条路没有断，只是多了一道需要刷电子卡的门。那道门上的指示灯是绿色的，通电状态，有人在维护那栋楼的运转。
回到半缘之后，陈渡先把那四把钥匙在茶桌上排开。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每一把的齿形。第二把最小，齿槽只有三道。第三把最厚，齿痕密，应该是文件柜或者保险柜用的。**把最短，边缘光滑，没有明显磨损。
她把每一把都拿起来对着光看了齿槽的深浅分布。然后用手机拍了照发给沈彻，附了一条消息：“四把钥匙，其中一把可能是枫林路电子门禁的物理备份。归处老办公楼用的旧式门禁系统有一部分保留了物理插槽，这把可能是对应那个系统的。”
沈彻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一张老式门禁读卡器的照片。读卡器面板下方有一个窄长的插槽，宽度跟**把钥匙的厚度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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