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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陆承的电话打了十几个。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陆母发来消息。
“知夏,晚上来家里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后面还跟了一句。
“小承说下午已经和晚枝递了离婚申请,大家坐下来讲开就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讲开。
原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写进结婚证里。
只要递了离婚申请,就能轻飘飘翻篇。
晚上七点,我去了陆家。
门一开,客厅里挂着气球和彩带。
红色**贴在电视墙上。
新婚快乐。
没有名字。
像是写给谁都可以。
许晚枝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条米白色针织裙。
那是我和陆承逛商场时试过的款式。
我嫌领口太低,没买。
陆承却说好看。
现在它穿在许晚枝身上,他正弯腰替她整理袖口。
见我进门,他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
“知夏,你来了。”
陆母从厨房出来,笑得不太自然。
“快坐。”
餐桌上摆好了碗筷。
我平时坐的位置上,放着许晚枝的包。
陆母扫了一眼,把旁边的小圆凳拉出来。
“知夏,你先坐这儿,今天人多。”
我看着那张小圆凳。
以前陆承怕我坐得不舒服,特意把家里最软的椅垫放在我的位置上。
现在那只椅垫在许晚枝身后。
她坐得很端正,像个刚被迎进门的新媳妇。
饭吃到一半,陆母从盒子里拿出一只玉镯。
那是陆家传给儿媳妇的东西。
陆承曾经套在我手腕上,笑着问:“像不像陆**?”
现在,陆母把那只镯子推到了许晚枝面前。
“做戏就要做**。”
她避开我的眼睛。
“晚枝回去要见亲戚,手上空着不像话。”
许晚枝慌忙摆手。
“阿姨,不用的,我不能拿知夏姐的东西。”
陆承沉默几秒,拿起镯子,亲手套进她腕间。
“先戴几天。”
他说完,立刻看向我。
“知夏,等事情结束,我给你买更好的。”
更好的。
好像他们拿走属于我的东西,再承诺一个虚无缥缈的补偿。
我就该感恩戴德。
许晚枝低着头,眼泪落在玉镯上。
“知夏姐,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借一下。”
陆母拍拍她的手,脱口而出。
“小陆**别哭,今天是喜日子。”
餐桌一下子静了。
陆母脸色微变,尴尬地咳了一声。
陆承没有纠正。
他只是皱着眉看我,像怕我又在这个时候不懂事。
我放下筷子。
“那我算什么?”
陆承喉结滚了滚。
“知夏,只是一个称呼。”
“一只镯子,一个称呼,一个座位。”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陆承,你每次说而已,失去的都是我。”
陆母把筷子重重放下。
“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尖酸?”
“小承只是帮帮晚枝,又不是不要你了。”
陆承伸手想拉我。
“知夏,别让长辈难堪。”
我往后退了一步。
难堪。
我这个原本该领证的人,坐在小圆凳上。
看另一个女人戴上陆家的儿媳手镯。
到头来,难堪的却是他们。
走到玄关时,陆承追了出来。
“镯子真的只是暂时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陆承,你总说暂时。”
“可每一次暂时,都是我在退。”
他声音哑了些。
“你不一样。”
“你才是一直在我身边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以为,我疼了也不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