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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陆承每天给我发消息。
“知夏,我把你的杯子洗好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学了糖醋小排。”
“三十天一到,我就和晚枝去拿离婚证。”
每一句都像在补救。
又像在提醒我,他和许晚枝还绑在一起。
第五天,我去了那套婚房。
那里是我和陆承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窗帘是我挑的,餐具是我买的,床头那盏小灯是外婆留给我的。
陆承说,等领证那天晚上,我们就搬进去。
我站在门口输入密码。
错误。
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我给陆承打电话。
他很快接了。
“知夏,你到家了?”
我盯着密码锁。
“密码改了?”
那边静了静。
“晚枝晚上要跟她爸视频,怕他问东问西,她就。”
我打断他。
“新密码。”
陆承报了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是许晚枝的生日。
我输完后,门开了。
客厅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粉色行李箱敞在沙发旁,化妆品摆满茶几。
电视柜上,我和陆承的合照被扣了下去。
许晚枝穿着我的睡裙从主卧出来。
她手里还拎着我的婚纱。
白纱拖在地上,裙摆沾了一小块灰。
“知夏姐,你来啦。”
她很快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裙,慌忙把婚纱抱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陆承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是我让她先穿的。”
“她爸晚上要看我们住得怎么样,总不能露馅。”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差点以为,是我不该站在这里。
我走进主卧。
床上铺着我亲手买的四件套。
床头柜上,放着许晚枝的发圈和口红。
衣柜打开,里面挂着她的裙子。
我的睡衣被挤到最角落。
外婆留给我的床头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崭新的香薰灯。
许晚枝跟在我身后,声音越来越小。
“那盏旧灯有点暗,我晚上怕黑,陆承就先帮我收起来了。”
陆承站在门口,眉眼带着疲惫。
“知夏,你这几天先住客房。”
“或者去叶蓁那儿住两晚。”
我慢慢转身。
“你让我从自己的婚房搬出去?”
他抿紧唇。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指了指许晚枝怀里的婚纱。
“她碰我的婚纱,你也觉得只是暂时?”
陆承没有说话。
沉默比解释更伤人。
我走到储物柜前,把那盏旧灯抱出来。
灯罩边缘被人碰歪了。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
陆承明明知道。
我抱着灯,又去床头柜翻戒指盒。
盒子还在。
打开后,里面空了。
我的手指僵住。
陆承的眼神闪了一下。
“戒指我先收起来了。”
我抬头看他。
“收在哪儿?”
他避开我的视线。
“知夏,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许晚枝立刻红了眼。
“知夏姐,你别怪陆承,是我住进来太突然了。”
我突然笑了。
丈夫能借。
婚房能借。
婚纱能借。
连我准备戴一辈子的东西,也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
陆承皱眉上前。
“知夏,你别这么看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抱紧那盏灯。
“陆承,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像是被问住,半天没有开口。
我把几件衣服塞进袋子。
陆承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拎起袋子。
“把我当个人。”
他脸色一白。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抱着那盏灯,手臂酸到发抖。
我以为我只是拿回一件旧物。
后来才明白。
我是在一点点,把自己从陆承的生活里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