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一直没有回家。
我在客厅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桌上的茶换了三杯,从温热到彻底冰凉,像极了我这三年的婚姻。
凌晨三点门口终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我下意识起身,却只听到电子锁“咔哒”一声。
云渺半扶着林书意,抬眸一脸惊讶地望向我。
“晚晴,你还没睡啊?”
见我的目光落在几乎整个人窝在她怀中的林书意身上,云渺的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晚晴,你别多想。”她的语气里透着心疼,“书意今晚心情不好,喝得太多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来。”
林书意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彻底皱变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脚步虚浮,浑身摇晃,整个**半重量都压在云渺纤细的肩头。
云渺扶得很小心,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
我站在他们对面,像个闯入他们生活的外人。
“你们千万别因为我闹离婚,我不想让书意为难。”
说完,她的手轻轻抚平林书意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子。
“书意这些年真的太累了,他太需要有人好好照顾他了。”
“是吗?”
我几乎有些发笑。
“是需要你的照顾吗?”
“向晚晴,你怎么说话呢!”
话音刚落,原本醉酒后意识模糊的林书意,忽然抬手指向我。
随即,他连站都站不稳,却带着醉酒后的沙哑,轻声安抚道:“渺渺,你别怕,有我在。”
我的心脏骤然碎裂。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我的付出与包容。
换来的是他醉酒之后脱口而出别人的名字。
原来,保护云渺才是他的本能。
而我,从来无关紧要。
云渺摇摇头,委屈地看了一眼林书意,随即抽回手,柔声道别:“有晚晴照顾你就够了。”
她缓缓起身,故意撩起长发,露出手指上一颗墨绿色宝石戒指。
绿宝石光泽温润却刺眼得我心口发疼。
我认得这枚戒指。
结婚那天我求了林书意一晚上,希望他将这枚林家传家的戒指给我。
但他只是一次一次要我,我们在床榻间缠绵到天亮,他也没有松口戒指的事情。
他说,戒指是**妈留给他的遗物,不能轻易送给任何人。
那时我以为他是羞于说爱,想用行动来见证爱意,等到合适的时候,自然会送给我。
没想到,现在这枚戒指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了云渺手上。
原来,他早就遇到了他最爱的人。
见我失神,云渺得逞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只留我一人面对满地狼藉。
清晨六点多,林书意醒了,宿醉让他脸色难看至极。
我没有和从前一样心疼地为他递上一杯解酒茶。
而是从茶几上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平静地递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纸张平整,我的落款字迹清晰,每一笔都透着果决。
“签字吧。”
林书意一眼过协议书,眼底怒火更盛,抬手猛地一挥。
“向晚晴,你有完没完!”
他依旧笃定我所有的决绝,都只是博取他关注的闹剧。
我抬眼直直看向他,他的眼底是深入骨髓的轻视。
“你再折腾,我就真跟你离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弯腰,面无表情地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纸张。
他把我的深情,当成我永远不会离开的软肋。
但是现在的我,不需要这个软肋了。
“林书意,”我有些无奈,“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离婚?”
我轻声问出那个压在我心底数年,困住我整个青春的问题。
“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不是吗?”
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一刹那心痛得蜷缩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