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满脸烦躁,像是被我纠缠得不厌其烦。
“我如果不爱你,当初为什么主动追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听见这句话,我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酸涩。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死缠烂打追的林书意。
但其实,是他后来主动向我表白。
我沉溺于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前程,洗手作羹汤,围着他的事业打转。
我爸当初看得清楚,不止一次提醒我,林书意的心太野,靠近我别有用心。
可我不但没听,还一意孤行地和家里闹僵了。
我赌上了自己的所有,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风光无限,终于让他获得了父母的认可。
现在回头看,多可笑。
哪来的深情,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攀高枝的算计。
他看中的从来都只有我作为向南之教授独女的身份。
我抬眼,看着眼前自以为深情的男人,只剩满心漠然。
“林书意,别演了。”
多余的解释我不想再说,也懒得和他争辩。
这婚,我离定了。
“无理取闹,你如果闲着没事就跟云渺学学,对工作上点心,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别整天在家待着胡思乱想。”
林书意忍不住摔门而去。
我没有挽留,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刚结婚的时候,我真的满心欢喜。
我以为自己和林书意终于有了属于我们的小家。
我认认真真挑选家具,选了他喜欢的灰色窗帘,挑了他喜欢的***。
我每天换新鲜的花,买了双人的牙刷杯,想把日子过得暖一点。
可他从来不需要我的温暖。
窗帘太暗,他嫌沉闷;工作太忙,***他从来不玩。
就连最简单的牙刷杯,他都宁可用出差带回来的。
我所有增加生活情趣的小设计,在他眼里都显得幼稚而多余。
如今这套房子宽敞精致、一尘不染,却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我后知后觉明白,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只是他暂时落脚,用来过渡的跳板。
我低头,默默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几年的婚姻,我到头来只剩寥寥几件私物。
路过书房时,我随手想帮他把散乱的文件归置整齐。
可指尖触到的一份文件,直接让我浑身冰凉。
是一份专利转让协议。
转让方:林书意。
受让方:云渺。
里面写着,林书意将我父亲毕生的心血、他的核心科研专利,全都无偿转给了云渺。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他穷尽半生的学术成果!
我心口猛地一沉,手机骤然响起。
电话一接通,林书意急躁不耐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刚刚走得急,有东西忘记带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书房的抽屉里有份协议,你马上找出来送到研究所,云渺今天入职仪式要用,很重要,别耽误事。”
他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拿走我父亲的心血转送他人,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我握着那份轻薄却重得刺骨的协议,指尖发抖,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
“你为什么要把我爸的专利转给云渺?”
电话那头的他明显一愣,随即更加烦躁。
“你看见了?”他语气敷衍,带着浓浓的指责。
“不就是一份协议?你今天非要闹得这么僵是吗?早上莫名其妙提离婚,耽误我一堆事,现在又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我爸毕生的心血,在他嘴里,只是小事。
我没再和他争辩,直接掐断电话,拿着协议,打车去往他的研究所。
研究所大厅人声鼎沸,正是新人入职仪式最热闹的时候。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两个人。
云渺站在那里,眉眼温柔,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意。
而林书意站在她身侧,行为举止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耐心。
他正体贴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将云渺护得严实。
我快步上前,站在他们面前,指尖攥得发白。
我将转让协议狠狠砸在他们面前。
“林书意,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你没有资格转送别人!”
我的出现,让云渺身子轻轻一颤,她立刻低下头,声音委屈。
“晚晴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拜托书意帮忙的,我入职确实需要拿得出手的科研项目,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介意......”
字字茶言茶语,句句都在把错往我身上推。
林书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将云渺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刺骨。
“向晚晴,你别无理取闹,今天是云渺最重要的日子,入职仪式不能出任何差错。协议的事过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回去。”
“解释?”我失笑,“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不经我同意,私自转走我爸的专利,你这是偷!”
我伸手,想要夺回云渺手里的科研项目书。
可下一秒,林书意抬手一把将我推开。
他力气极大,我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向后摔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后腰磕在地砖上,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小腹紧跟着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
温热的血色,慢慢浸透了我浅色的裙摆。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下一秒,脑海轰然炸开,我这个月的例假,已经迟了很久!
不远处,林书意看都没看我一眼,依旧搂着云渺,低声安抚,转身走向仪式台。
热闹喧嚣的人群,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庆贺。
只有我,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身下蔓延的血迹。
“林书意......”我哀求地喊着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