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亲的葬礼没有让陆沉舟参加。
他送来的花圈被原样退回。
父亲早就替自己选好地方。
背靠山。
前面能看见一条河。
下葬那天,陆沉舟站在墓园外。
直到所有人离开,他才独自跪在山路上。
护工第二天告诉我,他跪了一夜。
同一天,市一院启动调查。
通话记录被调出。
凌晨一点五十六分,陆沉舟的秘书替父亲协调到重症接收床位。
并预约梁教授紧急会诊。
凌晨三点零四分,秘书再次通知医院:
家属决定暂缓转院,明日重新评估。
重症床位随后按急诊顺序分配给其他患者。
梁教授也取消了父亲的紧急会诊,转而替温南絮母亲制定手术方案。
办公室里,录音被重新播放。
“县医院不是说暂时稳住了吗?”
“先别折腾老人。”
秘书迟疑地提醒:
“姜小姐说她父亲可能撑不到明天。”
陆沉舟沉默几秒。
“她每次都往严重了说。”
“先转五十万。”
“明天再处理。”
录音结束。
陆沉舟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没有人伪造他的决定。
是他亲口认定,我又在夸大。
秘书低声开口:
“董事会准备了**。”
“会把责任归为沟通失误。”
“只要您不承认,那段录音无法证明是最终决定。”
陆沉舟看着桌上的设备。
“姜晚宁呢?”
“已经提交离婚材料。”
秘书又放下一份病历。
是我流产当天的急诊记录。
后面夹着三条已读消息。
我在市二院急诊。
医生让我马上手术。
你能来签字吗?
第一条求救,他记得。
回复也是他亲手发的。
钱不够就说,别拿孩子吓我。
陆沉舟去了市二院。
护士将手术同意书推到他面前。
家属签字栏空白。
患者签名处,姜晚宁三个字歪得几乎认不出来。
“她**前等了很久。”
护士收回病历。
“后来看到转账,就不等了。”
走出医院后,陆沉舟的父亲陆振东打来电话打来电话。
“把责任推给秘书和医院。”
“只要你不承认,公司就能处理。”
陆沉舟握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取消转院是我的决定。”
“你要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毁掉陆氏?”
陆沉舟闭上眼。
“不是为他。”
“是因为做错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