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陆沉舟召开记者会。
董事会没有批准。
公关部也没有提供发言稿。
他独自坐在镜头前。
桌上只放着父亲的转院通话记录，和那份陆氏发布过的通稿。
“婚礼当天，姜晚宁增加四十万元彩礼，是为了支付父亲的急诊手术费。”
“过去四年，我因个人偏见，将她的求助理解为经济索取。”
记者席瞬间骚动。
有人追问：
“姜建成先生去世前，市一院原本是否已经同意接收？”
陆沉舟沉默数秒。
“是。”
“是谁通知医院暂缓转院？”
“我。”
一个字，让现场彻底炸开。
“您的决定直接导致姜先生死亡吗？”
陆沉舟握紧手指。
“我的决定，让他失去了当晚转院和紧急会诊的机会。”
“这是事实。”
“陆氏为什么公开女方婚礼视频？”
“为了维护公司形象。”
“我同意了公关方案。”
“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发布会结束当天，陆氏股价大跌。
董事会暂停陆沉舟全部职务。
几个重要项目同时中止。
医院调查和民事责任也仍在继续。
温南絮当天下午闯进办公室。
“你为什么把所有事都公开？”
“现在所有人都说，是我抢走了叔叔的救命机会。”
陆沉舟抬起头。
“你没有抢床位。”
“我会公开说明。”
温南絮眼圈一红。
“那几条消息呢？”
陆沉舟将手机放到桌上。
“为什么被设置成免打扰？”
她脸色瞬间变了。
“我只是怕你看见后离开。”
“我妈妈也在医院。”
“所以你看见她求我签字，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第一条消息是你自己回复的。”
温南絮咬紧嘴唇。
“转账的人也是你。”
“你不能后悔了，就把自己洗成受害者。”
“我没打算洗干净。”
他平静地看着她。
“那天我选择陪你。”
“父亲**时，我也选择先替***找专家。”
“消息是不是你屏蔽的，都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温南絮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
“算我没有边界。”
“也算我拿妻子的忍耐，养大了自己的自私。”
“你爱过她吗？”
陆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我胃疼时，他让厨房煲汤。
出差遇到雷雨，他提醒司机回家开灯。
每个节日，他让助理准备礼物。
过去，他一直认为这些就是爱。
可我流产时，他没有去医院。
父亲**时，他没有相信。
婚礼四年，他甚至没有认真听完那段解释。
“爱过。”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的爱，只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好丈夫。”
“从来不够让她觉得，被人爱着。”
温南絮离开后，周律师送来离婚协议。
陆沉舟没有提出财产异议。
也没有要求见我。
只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结婚四年。
他第一次没有附加条件。
没有转账。
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