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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管阿姨递给我一张床头卡,让我把姓名、过敏源和紧急用药写清楚。

我写到蜂蜜时停了一下。

她从储物柜取来红色标签,贴在我的药盒上,又叫来同寝室的三个女生。

“林诺夜里哮喘发作,药在第二层抽屉。你们不用乱喂东西,先叫值班老师。”

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记住了我家里多年没记住的事。

室友赵晴把靠门的床和我换了。

她说自己睡得沉,里面安静,我靠门则方便发作时出去。

她不是特意安慰我,换完还让我替她讲一道物理题。

那天晚上,我们在宿舍走廊吃盒饭。

我的饭卡被冻结,秦老师先替我垫付了两周餐费,记在一张普通借条上。

“等助学金下来再还,不急。”

她没有说白送,也没有用恩情提醒我懂事。

我第一次发现,帮助可以有清楚的边界。

接受的人不需要拿余生去偿还。

爸爸发来十七条消息。

前几条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后几条说方子昂第二天要去集训,让我把冰鞋和护具整理好。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

“别以为住校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你该做的事不能不做。”

我没有回复。

晚上十点,方蓉打来电话,说方子昂因为我不接电话发了脾气,把晚饭推到地上。

“他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你走得这么突然,他接受不了。”

“护具在玄关顶柜,冰鞋尺寸不合适,应该重新买。”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仍然记得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方蓉松了口气,顺势让我周末回去给弟弟补课。

爸爸已经答应,只要我回去,他可以恢复二十分。

我握着手机,看见床头那张卡。

上面没有分数,只有我的姓名和药物信息。

“方姨,以后不要用弟弟找我。协议写得很清楚,我不负责他的生活和学习。”

“一家人哪能算这么清?”

“你们一直算得很清,只是从前只算我的错。”

我结束通话,把家庭群设为免打扰。

第二天,助学金审核需要家长收入证明。

爸爸拒绝提供,留言说我既然选择独立,就别让学校联系他。

秦老师带我去了社区。

工作人员核查了父亲拒绝承担住宿生活费用的书面记录,又调取教育储蓄流水,为我开具临时困难证明。

手续办了整整一下午。

我错过了一套模拟卷,晚上回宿舍补到十一点。

赵晴坐在旁边背单词,背到一半,把一盒无糖饼干推给我。

“看过配料了,没有蜂蜜。你吃两块,剩下的归我。”

我拆开包装,只拿了两块。

她没有劝我多拿,也没说我太客气。

这种不需要小心猜测的相处,让我一时有些不习惯。

三天后,保送结果公布。

我的名字排在拟录取名单第六位。

我站在公告栏前,把结果拍下来,习惯性地点开爸爸的头像。

发送键就在拇指下方。

从前每次拿奖,我都会先告诉他,等他在黑板上加分。

这一次,我退出聊天框,把照片发进宿舍群。

三名室友很快回了一串祝贺,约好用每人十元的标准买一块蛋糕。

赵晴特意备注,不要草莓味,也不要蜂蜜。

我看着那条备注,将爸爸的聊天框取消置顶。

拟录取名单公示七天。

第七天结束时,他仍不知道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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