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可她答应我又没做到的事情，也很多。
说好了要听我在国旗下讲话，却忙着去陪妹妹逛游乐场；
又比如我拿第一笔工资给自己买的新空调，被她装在了妹妹的房间。
我问她旧的呢？
她说卖给收废品的了。
宁愿五十块钱卖了，也不愿意安在我房间，
让我夏天回来时，睡觉舒服点。
那两千块钱，我最后一分都没给。
哪怕隔着门，也能听到妈妈抱怨的声声。
她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不应该把我接到城里。
我捂住耳朵，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妈妈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温柔地喊我起床。
还给殷勤地给我煎了一个鸡蛋。
上次她对我这么好，还是在高考那天，难得对我说了句加油。
可等出分后，我考了市状元，她却又冷了脸。
“**妹还有三年高考，你考这么好，她压力岂不是很大？”
于是，升学宴不办了。
北大也在妈妈说不想我离家那么远，主动放弃了。
最后选了离家近的一所师范大学。
因为妈妈说当老师稳定，好找工作。
轮到妹妹选志愿，我建议可以跟我一样选师范。
妈妈却一口否决。
“当老师要早起，我可舍不得**妹吃苦。”
妈妈熬了好几个夜，找了数十个专家。
最后指着南大最好的经济专业，说未来前景好。
刚咬了一口煎蛋，妈妈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禾，你还记得那个高中同学谢廷安吗？”
我一愣，点头。
妈妈嘴角上扬。
“那就好，我听说他在投行做得风生水起？”
“是有听说过，不怎么联系。”
妈妈眼神闪烁，立马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妹妹立刻放下筷子，冲我撒娇。
“姐，我这不是大二了吗？正愁实习没地儿去呢，你帮帮忙呗？”
妈妈紧接着说道：
“就是，虽然你不熟，但是人家喜欢过你啊。”
她朝我递来一张泛黄的情书。
“当年我觉得你年纪小，就没告诉你。”
听到这里，我放下筷子，冷冷拒绝。
“都过去五六年了，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
见我不松口，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怎么这么冷血！”
“再说了，你这个年纪，本来就该谈婚论嫁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争吵声引来了爸爸和哥哥。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又一次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不懂事。
我不愿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通。
“小禾啊，中秋节快乐，奶奶做的那个核桃月饼，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
打开快递软件，查看物流信息。
显示已签收，签收人：他人代收。
我心里一沉，去了快递驿站调取了昨天的监控。
画面里，妈妈直接把奶奶寄给我的快递丢进了垃圾桶。
往年奶奶给我寄的月饼，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丢失。
每次妈妈都说奶奶撒谎，根本没给我寄东西。
我半信半疑，也没敢问奶奶。
我抬手摸了摸额头上凸起的疤痕。
每次和妈妈吵架，她都会指着我的脑门，骂我丑人多作怪。
因为这道疤，我自卑了整个青春期。
妈妈总是说都是***错。
说她为了偷懒去打麻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害我毁容。
我一直深信不疑，对奶奶心存芥蒂。
可现在，我颤抖地拨通***电话。
“奶奶，我额头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弄的？”
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禾，过去了就别提......”
“妈妈说是你害的，可我现在不信！她还把这几年你给我寄的月饼全都丢了！”
我情绪有些失控。
奶奶在那头慌了神，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你七岁那年，**妹想要抢我给你的红包，你不肯，她就趁你不注意推了你一把。”
“因为这件事，**才松口把你接回城里去的。”
“奶奶见你忘记了，又怕你跟家里人生分，就一直没敢说.....”
挂断电话，我站在风里，浑身发抖。
我一直以为，妈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
可有的人，生来就是不配做母亲的。
联系上谢廷安后，我让他不要答应我爸妈任何请求。
然后，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离开。
从此以后，他们是他们，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