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正式入职南城律所那天，裴妤把办公室布置好了。
桌上没有花，只有一盆绿萝，一套新的民法典，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沈律师，欢迎回到你自己的战场。”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发热。
以前苏婉柔总说，我做律师太强势，说我不够温柔。
可裴妤说这是我的战场。
原来同样的锋利，在不爱你的人眼里是刺，在尊重你的人眼里是光。
南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顺利。
第一个月接手了一起复杂的财产分割案。
**那天，对方律师咄咄逼人，我逐条举证一项项推翻。
庭审结束委托人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沈律师，谢谢你。你让我知道离婚不是失败，是活下去。”
我愣了一下。
那句话像是说给她自己，也像是说给我自己。
晚上律所聚餐，裴妤坐我旁边。
同事起哄倒酒，她伸手把我面前的杯子换成温水：
“他明天早上送孩子，别让他喝。”
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可心却不由地抽痛了一下。
过去十年，苏婉柔从来不记得我的日程。
她只记得宋知节什么时候颁奖、什么时候拍杂志、什么时候下飞机。
她连安安的家长会日期都记不住，却记得宋知节对哪几种金属过敏。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再想下去。
苏婉柔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沈越。”
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差点没听出来是她。
“你别挂。”她几乎是抢着说，“我找不到你，**妈不让我进门，***说安安转学了。你到底在哪——”
“我们在南城。”我语气平静，“协议你已经签了，后面的事走法律程序，你去跟我的律师对接。”
“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她声音急了，“你拿接种疫苗的文件糊弄我——”
“是你自己没看。”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
很久以后她才开口，“我错了。”
我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这三个字我等了十年，真听见的时候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错哪了？”她愣住。
“是错在发布会上给他戴戒指？还是错在没回儿子消息？是错一个领带夹都没送过我？还是错在最后一顿饭都没陪我们俩吃？”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开口时声音都带颤了：
“我......我只是习惯了你在。”
习惯。
多轻巧的一个词。
可以把十年忽视、冷落、偏心、敷衍全都包装成理所当然。
我闭了闭眼。
“苏婉柔，习惯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