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写就是五个小时。
早上八点，张扬被闹钟吵醒，看见苏泽桌上摞了厚厚一叠A4纸，密麻麻写满了推导过程。
“泽哥，你什么时候起的？”
“三点。”
张扬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苏泽把纸整理好，装进文件夹。“走，吃早饭。”
下午三点，北大图书馆四楼。
苏泽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代数几何的专著，手边是今天凌晨写的推导草稿。他现在的状态是一边用绝对记忆扫书，一边用代数几何直觉验证自己凌晨的思路。
三条证明路径中，第一条最直接但可能在技术细节上卡住，第二条需要借助表示论的工具，第三条最优雅但跨度最大。
他正想着，有人坐到了对面。
林婉儿。
穿白色卫衣，背着双肩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准时吧？”她小声说。
苏泽看了眼手机。三点整。“准时。”
林婉儿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她重新跑的纳维-斯托克斯数值模拟结果。“苏泽，你看这里，我加了你说的修正项之后，收敛速度确实快了很多，但在边界层靠近壁面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小振荡。”
苏泽凑过去看屏幕，林婉儿下意识往他那边侧了侧身，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二十厘米左右。
苏泽没注意这些，直接指着曲线上的波动。“这个振荡不是物理真实的，是你离散化的时候网格分辨率不够。壁面附近梯度大，你需要加密网格。”
“我加了，但算力不够。”
“用自适应网格，只在梯度大的区域加密，其他地方保持粗网格。”
林婉儿眼睛亮了。“对，我怎么没想到。”
她开始改代码，苏泽在旁边看着，偶尔指一两句。
三点二十分，又有人坐到了旁边。
周雨彤。
她端着一杯咖啡，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都没脱，显然是从负三层直接上来的。
“苏泽，你不是说下午来实验室？”
苏泽抬头。“四点去。”
周雨彤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林婉儿，又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位是？”
林婉儿也抬头，看见周雨彤。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秒。
苏泽介绍：“周雨彤，严院课题组的，研二。林婉儿，燕大数学系，刘建国教授的孙女。”
周雨彤笑了一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直接坐到苏泽旁边。“刘建国教授的孙女？久仰。你做的是流体力学方向？”
林婉儿的表情维持着礼貌。“数值模拟方向。你做量子加密？”
“对。和苏泽一个组。”
苏泽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变了。微表情洞察自动启动——周雨彤的瞳孔在看向林婉儿时微收缩，嘴角的笑容没有到达眼部肌肉。林婉儿的肩膀比刚才紧了一度，打字速度变快了。
这两个人在较劲。
苏泽决定装不知道。
“周学姐，你上来是有事？”
周雨彤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严院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那个监控日志的整理报告，格式上需要改几个地方。”
苏泽接过纸条看了看。确实是严宽的字迹，几条修改意见。
“好，我四点下去改。”
周雨彤没有走的意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你在看什么书？”
苏泽把面前的专著转了个角度给她看。《代数几何原理》，Hartshorne的经典教材。
周雨彤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在看代数几何？这和你做的量子加密方向关系不大吧？”
“个人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