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你也是。”
这三个字和昨天赵诚收到的短信一模一样。那个人发完这条消息后，就被言灵集团的人灭了口。
“老金，你看。”卢远把手机递到橘猫面前。
老金眯起眼睛看了看，猫须微微抖动：“号码查过吗？”
“空号，和昨天一样。”
“看来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老金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但你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
“言灵集团的行动模式很固定——先发警告，再观察，最后才动手。从赵诚收到短信到出事，中间隔了三天。”老金跳上旁边的垃圾桶，“你这三天内得证明自己值得他们动手。”
卢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这是他的天性，也是他的武器。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卢远就出了门。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运动服，戴了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老金蹲在他肩膀上，像一尊橘色的雕塑。
“第一站去哪？”老金问。
“菜市场。”卢远把手机揣进兜里，“赵诚给我的资料显示，‘笑死了’这个病毒词汇的使用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菜市场和医院。菜市场离我家最近，先从这儿下手。”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们此起彼伏地吆喝，买菜的大爷大妈拎着布袋来回穿梭。
卢远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卖猪肉的中年男人，正一边剁排骨一边朝隔壁摊喊：“哎呀，那笑话把我笑死了，哈哈！”
语言能量波动。
卢远能感觉到，那种扭曲感像一阵看不见的涟漪，从那个男人嘴里扩散开来。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观察周围的反应。
果然，旁边几个摊贩也跟着笑了几声，有个人顺口接了句“笑死了”。
病毒就是这样扩散的。一句话，带动十句话，十句话带动脉百句话。
“该你了。”老金压低声音说，“记住，别搞太大声，别让其他人注意到。”
卢远点点头，走到那个猪肉摊前。
“来两斤五花肉。”
猪肉男利落地切下一条肉，上称：“二十三块。”
卢远掏钱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大哥，你刚才说啥笑死了？”
“哦，隔壁老王讲了个段子，哈哈哈，***把我笑死了。”猪肉男又笑起来。
卢远摇摇头：“其实‘笑死了’这个词不好。”
猪肉男一愣：“啥？”
“你想啊，笑是件开心的事，死了是件不好的事。两个词放一块，这不是把开心的劲儿给搅和了吗？”卢远说得很慢，语气平缓，像是在拉家常，“说‘笑极了’‘笑坏了’‘笑得肚子疼’都行，干嘛非要说‘笑死了’呢？”
猪肉男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反正我听着觉得别扭。”卢远接过找零，语气随意，“就跟那些小孩动不动就说‘完美’一样，本来挺好的词，用烂了反而奇怪。”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多话。
走出十几步，老金忽然说：“有效果。他的语言能量降了，但不多。”
“我知道。”卢远没回头，“这才第一个，慢慢来。”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用同样的方法，在菜市场里陆续纠正了七个摊贩。
每个纠正都控制在半分钟以内，语气像闲聊，不惹眼，不争论。
到第八个人的时候，他碰上了钉子。
那是个卖菜的年轻姑娘，正低着头玩手机，旁边一个人走过来说了句“笑死了”，她不自觉地跟了一句。
卢远照常走过去，刚准备搭话，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脸色一变：“你是卢乌龟？”
卢远手指微微一紧。
“我在公司群里看到过你，”年轻姑娘放下手机，“说你是集团废物，在公司混吃等死。你怎么在这儿？”
周围几个摊贩扭头看过来。
卢远脑子飞速转动。不能暴露，不能引起注意。
他咧嘴笑了笑：“哦，我来买菜呗。你们公司那群里，是不是还有人说我是个只会拍马屁的废物？”
年轻姑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像吗？”卢远主动往前递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别人。
年轻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眼，摇了摇头：“看着不太像。但你那外号……”
“外号这玩意儿，别人起的，又不是我选的。”卢远笑了笑，“就像你微信里可能被人叫‘菜花妹’一样，你认吗？”
旁边几个摊贩哄笑起来。
年轻姑**脸一下红了：“我可没有这外号！”
“那不就得啦。”卢远笑着摆了摆手，“别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对了，你这菜怎么卖？”
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周围的注意力很快就散了。
等卢远走出菜市场的范围，老金忍不住说：“你这张嘴比我想的厉害。”
“还行吧。”卢远擦了把汗，“这就是咱们龟系的生存智慧——慢，但稳。”
正说着，手机响了。
卢远掏出来一看，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消息：“卢远，今天下午三点，总经理办公室，有要事商量。”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心跳咚咚加速。
老金也看到了，猫眼眯成一条缝：“他们来‘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