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么？”
“那个铺位有竞业条款。”吴易明压低声音，“上一任租户是星澜咖啡的加盟商，合同里写了，同楼层五百米内不得入驻同类品牌。星澜总部上个月刚续签了这条款。”
林深的后背绷直了。
星澜。高新虽然倒了，但星澜的体系还在。这条竞业条款，要么是高新离职前埋的雷，要么是总部某些人故意卡他，沈星河推店长合伙人制，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有人不想让他林深起来。
“一楼呢？”他的声音有些哑。
“一楼没有空余铺位。”吴易明合上文件夹，“林店长，我建议您再等等。等深焙有了第一家门店的运营数据，等商标正式下来，等……”
“等多久？”
“至少一年。”
林深拄着拐杖站起来，石膏敲在地砖上，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1层通道口——那个他算过八遍的位置，人流如织，年轻人拎着购物袋从地铁口涌出来，像一群归巢的鱼。
一年后，深焙还是深焙。但那个位置，不会再有空缺。
“吴主管，”他没有回头，“如果我放弃*1层，只要二楼那个消防通道旁边的铺位，竞业条款……能不能谈？”
吴易明愣了一下：“能谈，但需要星澜总部法务部出具**函。这流程……”
“我知道。”林深转过身，“给我三天。”
回阳光店的路上，林深没说话。赵工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林，要不我先借你点？”
“不用。”林深看着窗外，“赵工头，你帮我算算，二楼那个铺位，押三付三，加装修，加设备，初期要多少？”
“押三付三是四万八，装修按最低标准四万，设备两万，再留两万周转……十三万。”
林深在心里默算，阳光店这三个月的利润，加上直播挂耳的收入，扣掉海城豆子的定金和首批货款，手里还剩五万出头。沈星河之前给过一笔“品牌保护预案”的资金，三万，但那是用来应对高建华商标阻击的，已经花掉大半。
缺口至少八万。
而这还没算他答应老毕的“包圆”——云雾村三百公斤花香豆，十五块一斤，九千块。下周就要付尾款。
面包车停在阳光店门口，林深拄着拐杖下来，脚踝疼得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他推开门，店里暖烘烘的，李秀兰在揉面，**国在烘豆，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麦香。
一切如常。但他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林店长！”叶雨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见他的脸色，笑容僵了一下，“……不顺利？”
“还行。”林深把拐杖靠在墙上，单脚跳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二楼有个铺位，在谈。”
“那*1层呢？”
“被别人签了。”
叶雨没说话。她看着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发白，青筋凸起。她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
“钱够吗？”她问得很轻。
林深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够。”他说。
这是今天第二个谎。第一个是“不用止痛药”，第三个很快就会来。
傍晚，林深接到沈星河助理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去总部开会，店长合伙人制细则宣讲，所有试点门店店长必须参加。
他挂了电话，坐在吧台后面，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资产：现金52,360元。应付账款：海城花香豆尾款9,000元（7日内）。潜在支出：二楼铺位初期投入130000元（若签约）。资金缺口：86,640元。
八万多。不算多，但对他来说，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沟。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盒子已经空了，只剩一颗，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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