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5章

贾宁远声音冷得像刀片子,右手已经搭上绣春刀的柄。
只要金宝敢再多嘴一句。
刀锋抹过去,地上就得见红。
这小厮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这种节骨眼上还看不清风向?找死呢?!
贾琏看得心里直发毛。他瞧着贾宁远那股劲儿,浑身跟掉进冰窟窿似的,脊梁骨都在打颤。
四周围的空气像冻住了,阴森森的,跟进了 殿没两样。
琮弟这架势,比上回暴揍政叔的时候还要凶残百倍!
这就是在军营里真刀 滚过的结果吗?!
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小时候从爷爷贾代善身上见过。
那是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才能淬出来的杀气。
贾珍跟贾琏一个感觉,眼皮子跳了跳。
还真看走了眼。西府这个琮三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一露就是这种煞神模样。
他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跟这位三弟喝顿酒,套套近乎。
贾赦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得意。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能撑起这么大的气场。
看来,贾家封爵的事,有戏了。
金宝就算感觉到贾宁远身上的杀气,还是梗着脖子想找茬。
他背后靠着王夫人这棵大树,胆子能不大?
就算贾宁远和贾赦上回跟二房撕破了脸,疯子的名声早就传开了,可这些天不是照样没动静?
再说了,荣国府的大管家林之孝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呢。
林之孝这会儿心里头已经开始给金宝念经了。
“琮三爷,老**让您……”
金宝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啊!”
“ 啦!”
四周的人瞅见血迹,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一片。
林之孝腿肚子直哆嗦,差点没站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荣国府里平时跟个透明人似的贾宁远,居然敢在府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刀子砍人。
林之孝连滚带爬地冲进荣国府大门,让几个奴才搀着,跌跌撞撞往贾母住的园子跑。
贾赦倒是一脸淡定,他从小就被老爹贾代善扔到战场上历练,这点血算什么。
贾琏和贾珍可没见过这阵仗。
两个人嘴唇都在发抖。贾琏 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三弟,胆子能大到当街 的地步。
贾宁远心里头却平静得很。头回 ,对他来讲,跟喝了口水一样稀松平常。
他左手轻轻一转,绣春刀稳稳当当地挂回了腰间。
“三……三弟……”
“你……你把府里的仆人弄死了,这事儿得去京兆府说一声。”
贾琏凑到贾宁远边上,声音抖得厉害。
贾珍整个人僵在原地,平日里他泡在烟**巷里混日子,哪见过这种血呼啦的场面。
贾琏刚想迈步,贾宁远随手一摆,语气轻飘飘的:“二哥,一个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我堂堂五品龙禁卫,宰个奴才怎么了?”
“不下点狠手,府里这摊子烂事能理顺?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当我舍不得动刀子?这叫斩草除根,要不然那疯子的名声,不是白背了?”
“咱们立威的手段还差得远,有人还觉得能翻盘,还想着暗地里使绊子,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就直接把他们那点心思掐死在襁褓里。”
贾宁远这番话说得跟聊家常似的,贾琏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五品龙禁卫?
自家老三,就进了趟皇家操练场,回来就成了五品龙禁卫?
这不是做梦吧?
“老三,你没跟我开玩笑?”
贾琏还想再问,贾赦一脚踹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成天就知道围着你那媳妇转,**的事儿你半点不上心,连飞鱼服都认不出来?”
贾赦这一提,贾琏才看清三弟身上那身衣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他心底翻涌上来。
贾琏还在 ,贾赦已经带着贾宁远和贾珍,往宁国府那边走了。
——
荣国府的院子里,凉亭下头。
贾宝玉摆出一副深沉样,姐妹们嘻嘻哈哈说笑个不停。
贾母伸手捏了块糕点,慢慢嚼着,也不催宝玉作诗。
“老……老**……”
“出……出大事了!”
“琮三爷在大门口,把金宝给杀了!!”
林之孝那嗓子带着哭腔,凉亭里的人全炸了。
谁都没料到,贾宁远真有这胆子,敢在街上动刀子!
“ ?”
贾母以为自己听岔了,要么就是林之孝慌神说错了。
这世上,还有人敢在宁荣街、荣国府大门口当街 ?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起来,把话说清楚,真 了?”
“杀的是哪个?”
贾母压住心头的慌乱,开口问。
林之孝腿肚子直打颤,费了好大劲,才让个小丫鬟扶着站了起来。
“老**,奴才说的话句句属实,贾宁远真 了,今天守门的金宝被他砍了。”
“地上全是血,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贾宝玉听到这儿,脸唰地白了。
贾宝玉之前听过贾宁远的名头,一直觉得这人就是个能打的愣头青。
可现在看,他哪是什么莽夫,简直是疯了。
以前顶多挥两拳,今天倒好,直接在街上动了刀子。
那可是 。
一旦被扭送京兆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性质完全不同了。
“老……老祖宗……”
贾宝玉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就卡了壳,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林黛玉先开了口。
她走上前,声音不急不缓:“外祖母,要我说,还是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琮哥儿虽然名声不好,可骨子里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说完,她偷偷扫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心里正爽着呢。
大房那边,一个庶子当街 ?
她可懒得管。
巴不得闹大点才好。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贾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自打贾代善走后,这府里多少年没沾过血了。
今天倒好,让贾宁远这个庶子给打破了。
她猛地抓起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林黛玉想劝,贾母根本不听。
直接转头对王夫人下了令。
“真是反了天了!”
“这孙子,越来越没规矩了!前阵子把事交给他父子俩,我还想着能撑撑场面,现在看来,这府里以后还不得让他们爷俩翻天了?还有我们站的地方吗?!”
“老二媳妇,你马上去京兆府报官,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皇子犯法还得跟老百姓一个价,我贾家绝不留这种祸害!”
王夫人看老**动了真火,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转身就安排人送口信去京兆府。
大房的人,自己往死路上撞。
当街 ,真当自己是谁了?
太祖那会儿就立过规矩,武勋家的子弟不许仗势胡来。
证据到手,直接**牢,秋后问斩。
听说当年连皇子都没逃过去。
“要不……再查查?”
林黛玉还想替贾宁远说两句,贾母抬了抬手,把她的话拦了回去。
人证物证都在,说什么都没用。
贾宁远当街 的事,板上钉钉。
“林之孝,你带几个人去把贾宁远盯紧了,回头交给京兆府。”
贾母没心思再办什么诗会,只想快点把这事了了。
说到底就是个庶子,没教养的东西。
能干出当街 的蠢事,留着也是个祸害。
贾母心里头门儿清,这人是有前科的,说破大天也不算意外。但凡事得有个度,再这么纵容下去,天都得捅出个窟窿。
她琢磨着,这帮人能不能继续当家管事,她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把手头的事儿料理利索,老**起身就往荣禧堂方向走。
路上嘴也没闲着,叮嘱贾宝玉,千万别学贾宁远那副德行,活脱脱个没教养的野汉子,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林黛玉心里头憋屈,却也没敢再多嘴替贾宁远说话。
她打小就机灵,早就看透了。
老**对长房那一脉,始终存着根刺。
连查都懒得查明白,就先给贾宁远扣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心里头念叨,盼着贾宁远别出什么大事儿。
京城府衙那头,京兆尹周和正埋头翻着山高的卷宗。
门外鼓声炸响,他噌地站起身,赶紧让人出去看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就有人被带上堂,周和这才弄明白原委。
原来是荣国府的子弟,大白天的闹出了人命。
周和犯了难,这案子牵扯的是京城头一号的勋贵,贾家的人。
而且还是贾家直系血亲,这事儿确实不好处理。
正举棋不定呢,底下人传了贾家老**的话来,说这是她授意的。
“王法面前不分贵贱,一视同仁。”
“贾家世代武将,更得带头守法。”
这话一出,周和连声叫好,佩服得五体投地。
直夸贾家老夫人深明大义,不愧是代善公的遗孀,真有老国公当年的风范,是当世表率。
既然老**都发了话,周和也不含糊,立刻下令,让差役赶紧去拿人。
这么一来,既显得公允,又能博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
荣国府大门口,一具尸首横在台阶上,正是下人金宝。
来往的人全都绕道走,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沾上晦气,被荣国府记恨上。
贾宁远他们早就没影了,林之孝这才带人来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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