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上七点，顾辞选的地方是帝都北区一家私房菜馆。
没有招牌，没有大厅，进门只有六间包厢。
帝都商圈的人都知道，这地方一年到头只接熟客，人均消费一万起步。
林非晚到的时候，顾辞已经在了。
他换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跟白天那个公事公办的顾氏掌门人相比，多了几分正常人的气息。
“坐。”
顾辞抬了下巴。
林非晚落座，看了眼桌上已经摆好的茶。
大红袍，还是武夷山核心产区的。
这人连请客喝茶都得卷。
“说吧，股权协议哪里没定？”
林非晚开门见山。
顾辞端起茶杯。
“城南主体项目，你追加五亿融资，换两成股权。但配套项目你投了三十亿**款，又追加二十亿建设资金，这部分的收益分配还没落到纸面上。”
“七三分。我七，你三。”
林非晚说，“上回吃饭就谈好了。”
“我记得。”
顾辞放下杯子，“但配套项目的实际总投入已经是五十亿。如果后续还要追加，分成比例是否跟着调整？”
“不调。”
林非晚语气干脆，“计划预算内的追加我出，顾氏负责项目管理、审批协同和资源对接。只要双方义务不变，七三分成就不变。”
顾辞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怕亏？”
“我算过账。”
林非晚掰着手指，“配套项目开发期的物业销售和招商回款，保守估计三年五十六亿，足够覆盖总投入。进入稳定运营期后，年收益约十二亿，七成归我就是八亿四。你不出项目资本金拿三成，已经是占便宜的那个。”
顾辞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明天让法务把补充协议发过来。”
话题结束得干净利落。
菜上来了。
一道一道，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非晚尝了口松茸汤，确实鲜。
两个人安静吃了几分钟。
顾辞突然开口：“你下午跟苏念薇见面，聊了什么？”
“她让我退出跟顾氏的合作。”
林非晚没藏着。
顾辞停了筷子。
“出了多少？”
“五亿。”
顾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让林非晚意外的话。
“她没有资格替我做这个决定。”
林非晚抬起头看他。
顾辞的表情很平淡，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
“我和苏念薇只是旧识，她怎么想，是她的事。”
他顿了顿，“我跟你的合作由我决定。她把私人立场带进商业谈判，是她不懂规矩。”
嚯。
林非晚挑了下眉。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第一，他承认苏念薇越界了。
第二，他在她面前主动划清了跟苏念薇的界限。
第三，他好像还在解释？
“顾总。”
林非晚搁下筷子，“你跟谁是什么关系，其实跟我没关系。”
顾辞看着她。
“我知道。”
他说，“但我不想你误解。”
“误解什么？”
“误解我会因为苏念薇的态度，影响跟你的合作判断。”
林非晚“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顾辞好像还没说完。
“林非晚。”
“嗯？”
“你今天花三千万截了她的冠名，真的只是为了品牌曝光？”
林非晚差点被一块鲍鱼噎住。
“对。赞助方案过了回报测算。”
顾辞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个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又像是在琢磨别的事。
“你要是跟她有过节，直接告诉我。”
“没私人过节。”
林非晚喝了口汤顺气，“只是商业竞争。”
顾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林非晚总觉得，这个“嗯”有点意味深长。
饭吃到八点半，顾辞叫了买单。
服务生拿来账单，十二万。
顾辞刚伸手，林非晚比他快了一步，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说好我请客。”
顾辞的声音凉了一度。
“哎呀。”
林非晚一脸无辜，“手快了。”
服务生已经刷完了卡。
顾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林非晚赶紧补了一句：“就当我回请。上次一百万的餐费你非要补给我，这次十二万，你就别跟我争了。”
“回请？”
顾辞重复了一遍。
“商务往来，有来有回。”
林非晚干咳一声。
顾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五秒。
然后站了起来。
“下次吃饭，你不许带卡。”
这话说得像在管女朋友。
林非晚正想吐槽，系统提示音先跳了出来。
消费金额：十二万。目标人物“顾辞”情绪检测：憋屈值71，无力感65。
未达到有效打脸阈值，憋屈值需达到80，本次消费不触发返现。
林非晚：“……”
才七十一？
这男人对她抢单的耐受度是越来越高了。
看来下次光抢买单不够，得换个更让他憋屈的花法。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私房菜馆。
门口停着两辆车，顾辞的黑色迈**在左边，林非晚的商务车在右边。
“顾总，回见。”
林非晚朝他摆了摆手。
顾辞走了两步，忽然转过头。
“林非晚。”
“嗯？”
“你手里那么多钱，除了搞项目，有没有想过给自己花点？”
林非晚一愣。
这问题还挺有人情味。
“偶尔吧。”
她想了想，“不过赚钱比花钱有意思。”
顾辞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从背后落下来，将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走了。”
他说完上了车。
迈**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林非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小周，明天帮我约一下城南项目周边商业地块的开发商。”
她发了条消息，“既然顾总不喜欢欠人，那就找个项目，让他按规矩欠。”
车窗外的灯影不断掠过，林非晚想起顾辞临走前的那句问话。
顾辞向来只问项目和资金。
今晚，他却问她有没有给自己花钱。
这份关注，已经越过了普通合作方的边界。
林非晚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我攻略的？
不过没关系。
反正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男人。
她的目标是一千亿消费门槛，是LV3商城，是“指定企业破产卡”。
至于顾辞想走到哪一步，那是他自己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顾辞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林非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