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婚丈夫已经崩溃：“保留我们！我们才是业主！”
603门牌猛地变红。
王爱菊的身影开始碎裂。
周阿婆抓起对讲机，声音抖得厉害：“王爱菊！你借过我伞！送过我葱油饼！老赵修你家水管你给他倒凉茶！你不住603，也有人记你！”
老赵跟着喊：“对！她家水阀在厨房左下角，老式的，特别难拧！”
张姨也喊：“她门口以前放蓝色塑料凳，我拖地老嫌碍事！”
一条条琐碎记忆涌过去。
603里，王爱菊停住了碎裂。
系统提示变化。
历史住户王爱菊转入反向住户册。
603现住户保留。
冲突暂缓。
新婚夫妻瘫坐在地。
妻子哭着说：“王奶奶，对不起。”
王爱菊看着他们，轻轻摇头。
“房子有人住，是好事。”
她消失前，朝镜头似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她在看我。
清点继续。
傍晚六点，南浦旧苑完成第一次房东清点。
现住户通过率：91%。
历史关系暂缓登记：146名。
冲突退租：0。
空房间**风险：下降。
没有人欢呼。
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家里被遗忘的影子。
有些影子站在玄关，有些坐在餐桌边，有些只是墙上一块旧水渍。它们不再完全躲在门后，也没有立刻扑上来。
南浦旧苑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活人和空房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关系记录，勉强共处。
许泊然看着清点结果，脸色并不好看。
“这不是稳定。”他说，“这是延迟爆炸。”
沈桂兰的声音从404方向传来。
“那也比直接清空好。”
她没有现身。
许泊然抬头看向4号楼，眼神冷了几分。
“房东没有执法权。”
“清理者也没有审判权。”沈桂兰回他。
空气像绷紧的线。
我刚要开口，3号楼忽然整栋一黑。
不是跳闸。
是从一楼到十八楼，所有窗户同时灭了。
陈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阿姨，3号楼楼道门不见了。”
紧接着，是周阿婆的声音。
“明棠，别让事务所进来。”
对讲机里响起无数门板开合声。
3号楼断电了。
3号楼不是停电。
停电不会让楼道门消失，也不会让***楼同时多出几十间没有门牌的房间。
我赶到3号楼时，单元门还在，门内却不再是熟悉的电梯厅。里面是一条黑色走廊，两边密密麻麻排列着房门，每扇门都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门牌。门缝里透出各种声音：锅铲碰锅、婴儿哭、老人咳嗽、钥匙掉地、有人压低嗓子争吵。
陈屿站在门内两步远，脸白得吓人。
他身后是周阿婆。
周阿婆怀里抱着旧账本，背靠墙，嘴里不停念名字。每念一个，离她最近的一扇无门房就会安静一点。
“出来！”我喊。
陈屿回头，声音发抖：“出不来。门不认我们。”
他明明就在我面前，伸手却像隔着一层玻璃。
陆停云拿出维修工牌贴到单元门上。
3号楼公共供电异常，申请维修进入。
屏幕亮了一下。
该楼栋处于清理避难状态。
非房东、非清理人员不得进入。
清理避难。
我看向陆停云。
他皱眉：“不是事务所标准用词。”
许泊然带着两名清查员也赶到。他看见3号楼内部，第一反应不是进去，而是让人打开银色箱子。
“封锁楼栋。”
我拦住他：“里面有活人。”
“也有大量未登记空房间。”许泊然说，“它们在逃避二级校准。放任扩散，整栋楼都会变成无门层。”
“它们为什么逃？”
“因为清理会让它们彻底释放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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