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暗室里的老朱选择按兵不动。
他那只摆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揣进袖子里。
粗糙的布料蹭着手心未干的血迹,有些沙沙的疼。
老朱把眼睛重新贴在墙壁窟窿上,死死盯着大殿中央。
大殿上。
朱允炆还趴在玉阶下,捂着流血的额头直哆嗦。
就在这时,后殿那扇雕着五爪金龙的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音尖锐刺耳。
就像是深夜里被人一脚踩住了尾巴的老猫,透着股气急败坏的疯癫。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太子继妃翟衣,满头珠翠。
脚步太急,脚底的绣花鞋绊在了厚重的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一扑。
头上的九翟冠歪向一边。
一串金镶玉的步摇甩下来,“哗啦啦”砸在金砖上,碎成了几截。
这女人正是朱允炆的生母,吕氏。
她一把推开旁边想扶她的小太监。
连滚带爬地扑到朱允炆身边。
双手捧住儿子那张糊满血水的脸,手指立刻沾上了黏糊糊的腥红。
“允炆!我的儿啊!”
吕氏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哭嚎。
她心疼得浑身打颤,转过头,那张涂着厚重脂粉的脸彻底扭曲了。
因为出汗,脂粉在脸上冲开几道白沟,显得像个吊死鬼。
她死死盯住站在几步开外的铁甲人。
“朱允烜!你疯了不成!”
吕氏猛地站起身,右手指着朱允烜的鼻子破口大骂。
护指套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晃来晃去,有些扎眼。
“先帝大丧!你披甲带剑闯奉天殿,还敢打伤太孙!”
她唾沫横飞,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谋逆!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朱允烜停在原地。
离着玉阶还有五步远。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动他头盔顶上的红缨。
他没有摘下生铁面罩。
面罩后方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浓重的鼻音。
“二嫂派太监端毒酒去我府上的时候,怎么不说先帝大丧?”
朱允烜反问了一句,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你胡说什么!”
吕氏眼神躲闪了一下,心虚让她的声调拔得更高了。
她咬紧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个贱婢生的野种!平时在东宫装得像个鹌鹑,现在老太爷刚走,你就露出狼崽子本性了!”
她一边骂,一边猛地转过头。
看向大殿两侧的盘龙柱。
那里还缩着十几个殿前锦衣卫。
这些侍卫刚才被外面震天的马蹄声吓傻了,一直躲在柱子阴影里没敢出声。
“你们都是死人吗!”
吕氏指着那些锦衣卫,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乱臣贼子就在眼前!给我拿下他!”
她扯着嗓子大吼。
“把他乱刀砍死!剁碎了喂狗!”
十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带头的百户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握着绣春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刀柄滑得快抓不住了。
他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手心。
“娘娘……”
百户声音发飘,牙齿直打战。
他越过朱允烜的肩膀,看向敞开的大殿门外。
广场上。
那三千多名裹在白色披风里的重甲骑兵,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雨水打在他们丈许长的精钢马槊上,连成一片白花花的水帘。
一头头重型战马不安分地喷着响鼻,马蹄在青砖上踩出清脆的撞击声。
谁敢动?
这会儿谁敢拔刀,外面那群杀神绝对能把这座奉天殿夷为平地。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吕氏见没人敢动,气急败坏。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碎茶碗的瓷片,直接砸向那个百户。
瓷片砸在百户的胸甲上,弹开,落进地上的水洼里。
百户低着头,连躲都没躲。
御案底下。
太常寺卿黄子澄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看到吕氏冲下去,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侥幸。
“娘娘乃千金之躯,又是长辈。这朱允烜就算再猖狂,难道真敢当众弑母不成?”
他压低声音,对着旁边同样躲在桌子底下的齐泰嘀咕。
齐泰死死握着防身短剑,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没接茬。
常年在兵部打转,他对杀气比黄子澄敏感得多。
那个穿着暗金战甲的铁人身上,那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气,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闭嘴!”
齐泰咬着牙,一把将黄子澄的脑袋按回了阴影里。
玉阶前。
吕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这些年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东宫里所有庶子的生死。
她接受不了这种被人逼到绝境的落差。
她一把推开还趴在地上的朱允炆。
几步跨**阶。
宽大的翟衣袖子在半空中挥舞,像只发疯的大鸟。
直直撞向朱允烜。
“本宫是太子正妃!是太孙的生母!”
吕氏挺着**,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你敢动本宫一根指头试试!本宫借你十个胆子,你这个没娘教的……”
“聒噪。”
朱允烜低声骂了一句。
他抬起左手,用带着铁护手的手背蹭了蹭生铁面罩的边缘。
刚才**溅在脸上的血还没干。
糊在皮肤上又黏又*。
头盔挡着,挠不到,他心里正烦得厉害。
面对冲过来撒泼的吕氏。
朱允烜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握剑的右手紧了紧。
刚才砍那个禁军千户时用力过猛,剑刃磕在骨头上,现在手腕还有些发酸。
更要命的是,剑柄上的牛皮绳浸透了血水,**得像条泥鳅。
他索性松开右手。
把剑交到左手。
然后在战甲的下摆上,用力擦了两下右手的掌心。
这个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吕氏看在眼里,却以为他怕了。
以为这从小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庶子,终究还是不敢跨越那道纲常伦理的底线。
她猖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现在怕了?晚了!”
吕氏指着朱允烜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面罩上。
“本宫要把你千刀万剐!连你那狐媚子亲**坟也一并刨了!”
这句话,成了真正的催命符。
朱允烜刚好擦干手心的血。
右手重新握住了剑柄。
听到这句话,他盔甲下的胸膛猛地一震。
一股暴虐的热血直接冲向脑门。
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像要炸开一样。
他没有再等吕氏说完下一个字。
身形如电般掠出。
重达两百斤的暗金龙鳞甲,丝毫没有拖慢他的速度。
他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战靴重重踩在金砖上,震起一圈细密的水花。
借着这一踏的力道。
他右臂的肌肉瞬间隆起,把袖甲撑得鼓鼓囊囊。
根本不听任何废话。
手起剑落。
“铮——”
一声尖锐的剑鸣。
暗金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半月形冷光。
剑身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直奔吕氏的脖颈。
御案底下的黄子澄吓得直接尿了。
淡**的液体顺着绯色官服流到了青砖上。
齐泰死死盯着那道冷光,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快了。
吕氏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晃眼的白光。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丝凉意。
很轻,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勒了一下。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着嘴,脸上还定格着那副猖狂的表情。
脚步甚至还凭着惯性往前走了半步。
紧接着。
那一丝凉意瞬间变成了无法忍受的剧痛。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颈椎骨的声音,清脆得在大殿里炸响。
一颗保养得当的头颅冲天而起,吕氏无头的**喷出鲜血,那颗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文武百官的脚下,全场死一般寂静。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