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州的城墙比太安城高三倍。
整面城墙用暗灰色的烬石砌成,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表面刻满了还在运转的防御阵纹。
阵纹的光芒很微弱,在灰蓝色的天穹下几乎看不见,但陆砚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那种低沉的、持续的能量波动像心跳一样从城墙深处传来,遍布整面城墙,绵延至少数十里。这不是废墟,不是遗迹,而是一座活着的、正在运转的城池。
城门口排着入城的长队。队伍里什么人都有,穿灰袍的葬士背着巨大的行囊,行囊外面挂满了各种铲子和绳索;穿皮甲的猎烬人扛着刚猎杀的烬兽**,兽血顺着皮毛往下滴;
挑着担子的小贩推着吱嘎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着看不出品种的干果;几个穿长衫的修士骑在一种四条腿的灰鳞兽上,目不斜视地从队伍旁边穿过,直接走向城门另一侧的专用通道。
没有人排队,他们亮了一下腰牌就直接进去了。还有人穿着和楚惊鸿同款的暗红色皮甲,骑着同样的灰鳞兽直接策骑而过,镇烬军的巡逻队,进城不用排队。
陆砚背着沈渡排在队伍里。两个人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和周围的猎烬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他的感知在排队的时候已经铺开,城门口的守卫有八个,都是叠墟境巅峰。
城门上方还站着两个没有穿制服的修士,气息更深沉,至少是牧域境。城墙上的防御阵纹每隔几息就会微微闪烁一次,那是阵法在扫描进出城人员的烬气波动。一旦发现异常波动,阵纹会立刻触发警报。
轮到陆砚的时候,守卫拦住了他。“路引。”
“没有。”
守卫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吊在胸前的右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背上的沈渡,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短刀上。“从哪来的?”
“太安城废墟。”
守卫的眉头皱了一下。“太安城?那地方除了烬骸什么都没有,你去那儿干什么?”
“挖遗迹。讨生活。”
守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阵盘,示意陆砚把手放上去。陆砚把左手按在阵盘上,无烬道体自动收敛气息,阵盘上显示出的烬气波动只有普通叠墟境的水平。
守卫看了一眼阵盘上的数据,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从桌下拿出一块木牌,用刻刀在牌面上刻了几个字,扔给陆砚。
“临时路引,有效期三天。三天之内去城西户籍司换正式路引,逾期离境。进城费两个晶石。”
陆砚从行囊里摸出两枚晶石放在桌上。守卫收了晶石,挥挥手示意他进去。他背着沈渡穿过城门洞,城墙的阴影从头顶掠过,然后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不是太阳,是天穹上那些发光石头发出的模拟日光,比地表真正的阳光偏冷一些,但足够照亮整座城池。
城门洞像一道分界线。城外是灰白色的骨灰荒原和绵延三千年的废墟。城内是活生生的世界。
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招牌一块比一块大,“陈记烬器”、“百草堂”、“猎烬人公会”、“葬士驿站”。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刚出炉的烤饼、煎药的苦味、烬器铺子里飘出来的铁锈味、从猎烬人摊位上传来的新鲜烬兽皮毛腥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