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未关的门
「她一直没有回来。」
地下室陷入死寂。
陈秋生坐在男人对面，静静等待。沈默走下扶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男人垂着头，手指在地面反复画圈。
「你刚才说，送子娘**仪式唱反了，什么意思？」陈秋生开口问道。
男人的手指停住。
「湘西祈福仪式有固定流程，请神、送子、接生，每一步唱词都不能出错。」
「唱反了会怎样？」
「请神的词，会变成送神的调。」男人抬头，「那场仪式引来的，不是祈福神明，是神明刻意拒收的异类存在。」
陈秋生皱眉：「送子娘娘不愿送走的东西？」
「有些命格特殊的孩子，本就不该入世，会被娘娘拦下。」男人说，「但那场仪式，强行逼神明开门。」
「谁做的仪式？」
「不清楚。」男人摇头，「但手法很专业，我师父说，对方功底和她不相上下。」
「落凤镇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师父也疑惑。」男人道，「她说那人不是来祈福的，是来开门的。」
「开什么门？」
「送子娘**轮回之门。」
「神明只在固定时日开门引渡魂魄。」男人继续道，「那场仪式，在禁忌时辰强行把门打开了。」
「门开之后呢？」
「神明负气离去，从此再也没人管束这道门。」
「所以那个孩子，就这样闯进来了？」
「对。」男人点头，「没有正统引路，他来路不正，命格无根，最后卡在母体里无法降生。」
「孩子最后去哪了？」
「被我师父抱走了。」男人说，「她说这事必须了结，她去找了一个姓赵的高人求助。」
陈秋生眼底一动：「赵文远？」
「我不知道全名，只知道姓赵。」男人摇头。
「你师父临走前还有什么嘱咐？」
男人沉默片刻。
「她说如果她没回来，就让我死守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出。」
「守什么？」
「守那道没关上的轮回门。」男人低声道，「门没人管，会有越来越多的异常气息外泄。」
陈秋生不再追问，起身走到地下室的旧冰箱前。
冰箱通体落灰，唯独门把手光洁发亮，有频繁触碰的痕迹。
他拉开柜门，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纸条贴在内壁。
陈秋生揭下纸条，借手电光看清字迹。
廖婆婆：
孩子我带走了。
你在卫生院等我，不要出去。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他送回去。
——赵文远，1999年3月16日
线索彻底串联。
当年事发第二天，赵文远就来过这里，带走了孩子。廖氏留守等候，一去不返。
陈秋生折好纸条收起。
「你师父说，把孩子送回哪里？」
「送回轮回门里。」
陈秋生瞬间想通了所有真相。
这处空间不是自然形成的执念幻境，是人为仪式出错、强行开门造成的空间异常。
赵文远当年带走了孩子，却没能关闭轮回门。
这道门，在落凤镇卫生院敞开了整整二十年。
二楼产房反复出现的产妇身影，不是死者执念，是门缝外泄的异常气息，复刻出来的假象。
陈秋生关掉手电，沉入黑暗。
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道门，开了二十年？」
「嗯。」
「二十年无人管束，外泄的异常东西有多少？」
陈秋生没有回答。
墙角的男人抱膝蹲下，声音沙哑：「不止一个。」
陈秋生看向他。
「我守在这里的二十年，深夜总能听见楼上成群的脚步声，来回游荡到天亮。」男人道，「十五年前我上去过一次，一楼走廊站满垂头的白大褂人影，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上去。」
「这十几年，异象越来越多。」男人补充，「白大褂人影、产房女子、孩童声响不断出现，门好像越来越大，外泄的气息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