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1章

陈秋生看着他:「我们会把门关上。」
男人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你已经守够了。」
陈秋生转身走向扶梯,沈默跟上。攀爬时,沈默回头问道:「二十年,你靠什么活?」
「地下室有水。」男人低声答,「早年吃食堂存货,吃完就靠虫鼠野草苟活。」
两人爬出地下室,回到一楼清洁间。
走廊安静下来,之前的摇篮曲彻底停歇。
沈默拦住陈秋生:「你真要去三楼?」
「嗯。」
「三楼气场压抑,风险极高,进去未必出得来。」
「我知道。」陈秋生脚步未停。
「明知危险还要去?」
「再不关门,异常范围会持续扩张,从卫生院蔓延到小镇、县城,最后彻底失控。」
沈默沉默两秒,轻声道:「你和赵文远很像。」
陈秋生脚步微顿:「他也做过这种事?」
「不清楚。」沈默摇头,「但愿意赌上自身安危封堵门户的人,不多。」
陈秋生没有接话,走到大厅中央,抬头望向天花板。
楼上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陈秋生关掉手电,静听片刻。
「走了。」
「去哪?」
「三楼。」
「现在?」
「现在。」陈秋生语气笃定,「天黑之前,必须把门彻底关上。」
陈秋生顺着楼梯上楼,很快察觉到异常。
和温度无关,是气味变了。
一楼只剩陈旧霉味,越往上,霉味越淡,一股浓重黏腻的腥甜气味愈发清晰。
沈默在身后停住脚步。
「你闻到了?」
「嗯。」
「什么情况?」
陈秋生没有回话,继续抬步上行。手电扫过台阶,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这不是普通积水。
是羊水。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些水渍凑近鼻尖。腥甜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丝体温,像是刚刚渗出。
「不对劲。」沈默皱眉,「这里废弃二十年,怎么会有这种新鲜痕迹?」
「是热的。」陈秋生起身擦净手指。
「什么?」
「搁置二十年,依旧带着温度。」
沈默瞬间沉默。
行至二三楼拐角,手电光束锁定一扇铁门。
铁门锈迹遍布,门缝塞着一块泛黄白布,布边不断有透明液体缓缓渗出。
一滴,又一滴。
顺着门板滑落,在门槛积出一小滩水洼。
陈秋生抬灯照向门楣。
褪色红纸上,黑字端正清晰:产房重地,男宾止步。
红纸下方多了一行毛笔小字,笔触圆润,是女子笔迹。
进来的人,不要回头。
陈秋生盯着字迹看了两秒。
「是你师父写的?」沈默问道。
「不是。」陈秋生摇头,「赵文远字迹瘦硬,这行字偏软。」
「接骨婆?」
「大概率是她。」
陈秋生将手电递给沈默,伸手推门。铁门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门缝敞开的瞬间,积存的羊水顺势涌出,漫过鞋面,触感温热清澈。
他将门完全推开,三楼走廊全貌尽收眼底。
整层走廊被水淹没,水深及小腿,走廊尽头的产房房门半掩着。
水面上漂浮着婴儿袜、小布帽,还有一块泛黄的**包被,随水波轻轻晃动。
「这是王秀兰孩子的包被。」陈秋生开口。
「你怎么确定?」
「地下室的人说过,当年接骨婆就是用这块包被抱走的孩子。」
沈默蹲身照向水面:「孩子被抱走了,包被怎么会留在这里?」
「不是没带走。」陈秋生踩着积水往前走,「是这片空间的执念,将它留存了下来。」
水波撞墙回弹,层层起伏,从未停歇。
陈秋生在产房门口驻足。
屋内没有灯光,只萦绕着一片惨淡白光。
透过门缝可见,产房陈设老旧,正中一张铁架产床,床单早已发黑变硬。
产床边,静静立着一道女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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