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开价八块灵石一小盒。林奇砍了两轮价砍到七块，把自己手头最后剩下的灵石全掏出来了。他把那盒玉髓膏攥在手里的时候指尖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身体在控诉——七块灵石，他攒了一个半月的东西，换了一个小瓷盒子。
他把盒子放好，当天就返程了。
返程的路上他感觉到身体比来时更差了——走半炷香就要歇一会儿，歇的时候坐着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得缓十几息才能重新聚焦。他用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撑着走，断断续续地走了将近两天才回到青云宗。
踏进内门院墙的时候他直接去了老谢带他去的那家铺子。干瘦老头正在丹炉前等，看见他进来也没多话，接过玉髓膏打开验了一下，点了点头：“材料齐了。你出去等着，炼好叫你。”
林奇坐在铺子外面的台阶上靠着墙等。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了。他坐在那里闭着眼听着铺子里丹炉的低沉嗡鸣和火焰燃烧的噗噗声，偶尔有药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清苦中带着一丝甘凉。
石大壮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他睁开眼的时候石大壮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见他睁眼了赶紧递过来：“喝点热的。你在这儿坐了两个时辰了。”
林奇接过来慢慢喝了半碗。热粥下肚之后那种空荡荡的冷感被压下去了一点，他靠着墙继续等。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铺子的门开了。干瘦老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温润的玉瓶，递到他面前：“成了。一颗。现在就吃。”
林奇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通体泛红的丹药。丹药在他掌心里滚动了一下，表面的光晕流转如活物。他低头看着那颗丹药——净血丹。五样材料、两个多月的拼命、身体的持续透支、老谢的固本丹、石大壮的鸡蛋和月俸、陆远之的磷光粉、苏清寒的五块灵石、韩冬的断肠草变种、赵宝的消息渠道。所有的人和东西加起来，换成了掌心里这一颗泛红的丹药。
他把它放进了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往下涌进胸腔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暗紫色毒膜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溶解，毒素被裹挟着往体表排出。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暗灰色黏稠的物质，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和血腥味。全身的经脉在那一瞬间像被一股温润的浪潮冲刷而过——沉积了半年多的毒质、血液中累积的暗色颗粒、灵脉壁上那些顽固的残余杂质，全部被这股暖流卷走了。
他靠着墙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来回冲刷了将近一刻钟才慢慢平息下来。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比之前清晰了很多——那种罩在视线上的一层灰雾不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暗紫色毒膜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浅了一层，皮下透出来的光泽干净了不少。
浑身是汗、是灰、是那种黏稠的暗灰色分泌物。但他觉得整个人像换了一层皮。
石大壮在旁边看着他身上的变化看呆了。老谢从铺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然后缩回去了。干瘦老头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毒清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你自己养。一个月内别高强度淬脉，让身体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