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站起来的时候腿没有发软。他站直了身体,第一次在近两个月里感觉自己的重心是稳的。
他看着石大壮那张又惊又喜的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好了。”
石大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眼眶一红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吓死我了。”
林奇被捶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但他笑着站直了。
净血丹之后的一个月是林奇到修仙界以来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月。
他没淬脉、没炼丹毒、没出任务。每天就是正常运转灵气、喝药、吃饭、睡觉、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天井里那几株九叶断肠草已经长到了接近一尺高,暗紫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在阳光下展开,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石榴树开了花——红色的花骨朵坠在细枝上,一朵一朵像小火苗一样烧着。
苏清寒偶尔隔着墙问他一句“今天怎么样”,他回“好多了”。某天她从那道矮墙上面递过来一小碟腌梅子,说“自己腌的”。林奇接过来尝了一颗,酸得皱起了脸,但把一碟都吃完了。
陆远之来看他的时候在林奇新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那几株九叶断肠草长得好,啧啧了两声:“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浇了水。”林奇说谢了,陆远之摆摆手走了。隔天又送来一包新灵草肥,说“施了长得更好”。
石大壮每隔两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点吃的——有时候是肉饼、有时候是煮鸡蛋、有时候是一碗他自己炖的骨头汤。汤的味道不怎么好喝,但林奇每次都喝完了。
一个月结束时,林奇站到铜镜前面看了看自己。颧骨没再往下凹了,脸颊上多了一点薄薄的血色,眼下的暗紫消散了大半,嘴唇的颜色也回来了一点。他换了身新衣服站在天井里的石榴树旁边,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运转了一下丹田里的灵气。五层的修为依然在,而且经脉壁经过净血丹的冲刷之后恢复了一些厚度——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同阶修士的水平,但至少比之前那种薄得像纸的状态好了不少。
他坐在石榴树下面把那卷残花掌的兽皮翻开又合上。净血丹清毒之后,他的身体能承受的淬脉强度又恢复了,甚至因为经脉更干净了,下一步的淬脉效果可能会比以前更好。
他打算休整完这个月就开始冲六层。
炼气六层——只要达到六层,他就能在核心圈里站稳脚跟,跟那批最顶尖的内门弟子平起平坐。资源、信息、人际网,都会再宽一圈。
当天傍晚他坐在石榴树底下把暗格里那几样东西又拿出来看了看。丹毒瓶还剩两个、铜镜还亮、**在鞘、材料用掉了大部分但还剩下一些赤阳草的边角。他把所有东西收好之后靠墙坐着,闭着眼听院子里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放了一个碗在石桌上。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春风从院墙上面吹过来,带着苏清寒院子里那丛不知名药草的甜涩气味,和石榴花细碎的清香混在了一起。
他睁开眼,看见石榴树最高的一根枝条上停了一只灰色的小鸟,歪着头看了他一下,啄了啄羽毛又飞走了。
林奇目送那只鸟飞过院墙消失在天际的晚霞里,然后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下摆的碎土,走回了屋里。桌上的油灯还没点,窗外的天光暗成了一片温柔的靛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