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里,都给他先布过。
“本想一个个收。”他喘着血沫,“现在一起吧。”
乔九他娘脸都变了:“别让他扯满!”
阿烬已经冲上去。
两人这回是正撞。柳穿线左手扯线,右手铜剪直扎。阿烬侧身让过剪尖,任线先缠上自己左臂。细线一勒,立刻见血。她不躲,反往前逼,短匕顺着他手腕里侧猛切。柳穿线要保线,只能翻腕抬肘去格。阿烬等的就是这一下,膝盖顶中他下腹,整个人贴过去,额头照着他脸上刚歪的鼻梁再撞一次。
这一记把柳穿线撞得眼前都黑了。
手里的线也乱。
顾梅尔抓住这点乱,木尺一甩,正打中他左手肘窝。柳穿线整条手臂一麻,大半圈细线脱手。风一卷,那些亮丝在空中打了个团。乔九他娘扑上来,抓起供桌边那把裁供布的小剪子,咔嚓就剪。
一剪下去,梁上两只小铜片先掉。再一剪,门槛边那条暗线也断。祠堂里原本埋着的几处小机关立刻失了引,供桌底下一只压着的铜铃自己滚出来,在地上乱转。
柳穿线眼睛都红了,扑过去想掐老**脖子。阿烬钩镰从后一勾,直接勾进他后背衣领,狠狠一扯。衣领勒住他喉咙,把人拖得往后仰。柳穿线喘不上气,铜剪还没落下去,顾梅尔的木尺已经照他手骨连敲三记。
第一记,剪子掉了。
第二记,腕子歪了。
第三记,柳穿线终于跪下去。
阿烬没给他再翻的空子,膝盖压上他肩背,鱼骨短匕抵住耳后那根跳得很快的筋:“镇里还有几个跟你一样的。”
柳穿线咳着灰,半边脸埋在地里,竟还笑得出来:“你猜。”
阿烬刀尖往下送了一分。
“说。”
“两个。”他喘着气,“一个在河埠头看仓,一个在南口看林。灰鹞散了,活束散了,他们看见了,自然会躲。”
乔九他娘一边解最后一个妇人的绳,一边冷笑:“你这会儿倒会卖同伙。”
“他们不是同伙。”柳穿线咧了咧嘴,牙上都是血,“我就是个穿线的,谁给钱跟谁。”
“钱呢?”阿烬问。
柳穿线眼珠动了动:“腰里。”
“钥匙呢。”
“鞋底。”
乔九闻言,抄起地上的铜盆就想再给他一下。顾梅尔抬手拦住:“别急着打死。河埠头仓里可能有药,有粮,也可能有别的线头。先问清。”
柳穿线鼻子里的血一股股淌,笑意却还挂着:“你们真当今晚能守住?”
“这不用你教。”阿烬说,“埠头仓里放了什么。”
柳穿线闭嘴了。
阿烬盯他两息,忽然把人翻过来,一手扯开他衣襟。里头除了几卷细线和暗袋,还贴着一片薄薄的铜皮。铜皮刻着个很小的仓字,边角染黑,像常年拿油抹。顾梅尔一眼认出:“仓印牌。”
“怎么用。”
“对门扣。”柳穿线终于吐出一句,“河埠头旧仓有三道扣,没这牌,你们进不去。”
“里头有多少人看着。”
“一个。”他喉结动了动,“但门里关的,不一定是人。”
乔九他娘解完最后一个,扶着豆生娘坐下,这才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踩不死的蟑螂:“柳家的,**要是知道你现在干这个,棺材板都压不住。”
柳穿线偏头啐出一口血:“她早死了。”
“那真是便宜你。”
阿烬不跟他们扯旧账,先把柳穿线腰间、袖里、鞋底全摸了。腰里有一串扁铜钱,不值什么。鞋底果然藏着一片薄钥片。她把东西全收了,再扯他自己缠人的细线,三两下把他手腕反绑,勒得很紧。柳穿线让线勒得指节发白,闷闷吸了口气,还是没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