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7章

荀彧盯着那张九宫格,过了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司马孚搁了笔,等着他。他知道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汉代的察举制靠的是乡里评议和长官推荐,“德才忠能”四个字都是模糊的、靠人来估的。
可他把这四个维度拆开、量化、交叉,让一个模糊的判断变成了一张可以填名字的表格。
任何一个主政者拿到它,只要花半天时间把百官的名字填进去,整个**的人才格局就一目了然了。
“你这一张纸……”荀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比我的察举经验还管用。我用了十年看人,记了满箱子的札记,都不如你这四横四纵来得清楚。”
他伸出手,指尖从九宫格上缓缓划过,像在**一件易碎的器物:“你怎么想到的?”
“……一个朋友教的。”司马孚低下头,避开了那双眼睛,“他是个账房先生,跟我说,管账和管人是一回事。账目不清就亏钱,人目不清就亏命。”
荀彧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那个“账房先生”是谁。
他把那张九宫格小心地揭起来,放到案头一处干燥平整的地方,用镇尺压好。
“接着说物资优先级。”司马孚定了定神,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帛上写:“粮、兵、器。”
“粮是第一。没有粮食,士气三天就垮。”他在“粮”字下面画了一道粗线,“不是‘吃饱’,是‘不断’。宁可每人每顿少半碗,也要保证顿顿有。断一天,人心就裂一道缝。”
“兵是第二。不是兵多,是兵精。精锐一千,胜过乌合一万。”他在“兵”字下画了两道线,“洛阳眼下能调动的兵马不足三千,这三千里挑出三百人,给最好的甲、最饱的饭、最严的令。这三百人稳住,洛阳就稳得住。”
“器是第三。甲胄、弩机、城防器械。这些不能短,但可以缓。”他在“器”字下画了三道线,“粮断了三天,兵就散了;兵散了三天,器就是别人的。反过来,器可以慢慢造、慢慢修——只要粮不断、兵不散。”
荀彧在案那头微微侧着头,听得很仔细。
炉火映在他脸上,那条极细的、不易察觉的疲惫纹路此刻淡了一些——因为有人在替他分担那些“想了很久却理不清”的东西。
“**导向呢?”他问。
司马孚放下笔,看着帛面上那三个词,沉默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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