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巷子里原本就有人看热闹。
她这一坐，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咋回事？”
“沈家那外甥女回来了？”
“带着街道和***来的？”
“哎哟，这可不小。”
黄桂芬见人多，嚎得更起劲。
“大家来评评理！沈小满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长大了，我们给他找个活，她姐就带人来抢！这是不是欺负人？”
前世，沈穗最怕这种场面。
一群人围着，谁嗓门大谁有理。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只会被黄桂芬哭成不孝、不懂事、没良心。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
等黄桂芬嚎够一嗓子，她才开口：
“舅妈，你说你养小满。”
黄桂芬坐在地上瞪她。
“不是我养，难道是鬼养的？”
沈穗点头。
“那我们就算算。”
黄桂芬一愣。
沈穗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娘去世前，留给小满的口粮本、票据和老屋钥匙，原本都在沈家老屋木箱里。”
“王婶可以作证，小满之前一直住在老屋。是你们后来把他接过去，说替我们照看。”
王婶立刻道：
“对，小满原本自己住老屋，吃的是他娘留下的粮和票。后来黄桂芬说一个孩子住着不安全，才把人带走。”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沈穗继续：
“舅妈，你说小满吃你家的。那我问你，我娘留下的粮票、布票、还有老屋里剩的粮，去哪了？”
黄桂芬脸色一变。
“什么粮票？我不知道！”
沈穗看向马同志。
“马同志，沈家木箱被我舅妈搬走。里面有我娘留下的票据和账。我要求核查。”
黄桂芬一下从地上跳起来。
“你敢搜我家？”
赵**冷声道：
“没人说搜。我们现在要先见沈小满。”
黄桂芬还想拦。
沈穗看着她。
“舅妈，你刚才说小满病着，见不得风。”
“那正好，我们带他去医务室。”
“你说他偷钱，也可以让他当面说清楚。”
“你说他自己愿意去砖窑，也让他自己说。”
每一句都堵住一条路。
黄桂芬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沈大贵低声骂道：
“还不去把人叫出来？”
黄桂芬回头狠狠瞪他。
“你倒会做好人！”
沈大贵烦躁地皱眉。
“街道和***都在，你还想咋的？”
黄桂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不情不愿地往后院走。
沈穗跟了上去。
黄桂芬猛地回头。
“你干什么？”
沈穗道：
“我看着。”
赵**也跟上。
“我也看着。”
黄桂芬彻底没话了。
院子不大。
前头一间堂屋，旁边堆着柴，后头是两间小屋。
越往后走，味道越不好。
一股潮湿、霉味和隔夜饭馊味混在一起。
沈穗的脸色越来越冷。
后屋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黄桂芬伸手去摸钥匙，动作明显慢吞吞的。
赵**看了一眼那锁。
“这就是你说的没锁？”
黄桂芬嘴硬。
“我怕他乱跑，临时挂一下。”
沈穗盯着那把锁。
“挂了多久？”
黄桂芬不耐烦。
“就一会儿。”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有人听见外头声音，想动，却没力气。
沈穗心口猛地一紧。
“小满？”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来。
“姐？”
只这一个字，沈穗的眼眶差点红了。
她往前一步。
“小满，是我。”
屋里又传来慌乱的声音。
“姐，你别进来，他们会……”
话没说完，就变成一阵咳。
黄桂芬脸色彻底变了。
她急忙开锁，嘴里还强撑着骂：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还能害你？”
锁打开。
门被推开。
一股闷臭味扑出来。
小张都忍不住皱了眉。
屋里光线很暗。
后窗被木板钉了一半，炕上只有一床旧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