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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蹲在田埂地头捧起溪水狠狠洗了一把脸,好像要把脑子洗得清醒一点。
正准备下田插秧的时候,手机突然跳出条微信,
甜甜,这个暑假来大伯母家里玩啊,让你蓁蓁姐带你去水上乐园。
我想了想,态度疏离地回道:
不用麻烦了,我走了农活就是爷爷奶奶干,而且我跟蓁蓁相差太多,没有共同话题。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复出现,好一会儿后才回复:
你这孩子,这都半年了,还跟你姐姐记仇呢?
看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我陷入了沉默。
半年前寒假的时候,我去过她们城里阔气的小洋房。
对智能家电感到新奇的同时,我也无比的小心拘谨,什么都不敢碰。
孙蓁蓁和闺蜜一起逛街,大谈特谈怎么抢偶像的演唱会门票,去滑雪场摆什么pose帅,
我听不懂,孙蓁蓁也不理我。
我只能无措地跟着当小跟班,拎包、递纸巾,以及在她们开怀大笑的时候尬笑。
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了孙蓁蓁和闺蜜的语音聊天,闺蜜揶揄她:
怎么不带你的翠花妹妹来了?
翠花是她们背地里给我起的‘外号’,土气的农村人。
孙蓁蓁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瞧她那样,我跟她有什么共同话题啊?我爸妈非得让我带着她玩,烦死了!
哎你知道吗?她还穿那种钢圈的内衣呢,好土!都变形了,估计是穿我***哈哈哈哈......
她的嘲笑声真的很刺耳,身旁大伯母的表情也很尴尬。
后来我坚持坐火车回家,我的家里没有高科技家电,但却让我安心、自在。
之后半年来的关系都很微妙。
孙蓁蓁有我的微信,却一句道歉也没有,好似浑不在意,朋友圈的美照依旧频繁更新,
今天追星成功,明天去看篮球赛,生活充实又精彩。
似乎,我总是不被人在意。
只有村里的好事者时不时关心我一句,想不想爸爸妈妈?
他们乐此不疲地问了十几年。
见我迟迟不回复,大伯母继续又发:
甜甜,你开学就上高一了吧?听说你考上了县一中,真叫人省心,懂事的好孩子。
蓁蓁天天就知道玩,成绩一塌糊涂,我跟你大伯都愁得慌,要不你来帮她补课,给你课时费怎么样?一小时一百。
她知道我缺钱,想用补课费**我去。
明明是夸我的话,明明在吐槽孙蓁蓁,可我听着却无比刺耳。
孙蓁蓁活得肆意,是因为她是中产家庭受宠的独生女,有爸妈托底。
我拼了命的读书,是因为我只能靠我自己。
呵!
我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冷漠拒绝:
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