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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灭了手机,不再理会任何消息。
下田后,我动作熟练地插秧,干了一下午腰酸背痛,直到傍晚才回家。
还没进门,我就听到了爷爷和大伯在打电话。
老年机的声音很大,大伯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说过多少遍,那几亩地就别种了,又挣不了几个钱!
爷爷坐在马扎上,冲手机嚷嚷着,
挣一点是一点啊!甜甜她那两个混账爸妈不管她,这开学就上高中了,以后上了大学、结婚......都是花钱的地方。
我们俩还能活几年?现在多给她攒点嫁妆,婆家才能看得起她!
大伯像是很无奈,
这不还有我吗?到时候我帮你出嫁妆,你让甜甜买票来我们这过暑假吧。
门外,我停下脚步,猜想一定是大伯娘跟大伯说了什么。
我正要进去拒绝的时候,老年机里响起孙蓁蓁那尖锐的声音,
爸!!帮帮帮......嫁妆你也帮?叔婶他们可是连一分压岁钱都没给过我,你们冤大头啊!
大伯的声音慌张,蓁蓁,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就是急促的嘟嘟声,对方挂了电话。
爷爷耳背,还在冲手机:喂?喂?
我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
爷,奶,晚上吃啥?
那天过后,大伯和大伯娘不再提起让我去过暑假的事情,偶尔发消息关心,我三五天想起来就敷衍一次。
要不然他们就打给爷奶追问。
开学后不让带手机,我有正当理由不回消息。
月考、期中、期末......每次**我都是年级第一,因为我深切地明白,这是我唯一能走的康庄道。
转眼过年,年三十的时候,大伯他们开着小轿车回来了,一家三口光鲜亮丽。
蓁蓁又长个子了,怎么不回我们消息啊?
我笑了笑,只道:手机坏了。
大伯和大伯娘互相对视一眼,均松了口气,
原来是手机坏了。
我的眼底划过讥色,十几年对孩子都不闻不问的父母,也会担心我不理他们吗?
很荒唐。
快!喊大伯,大伯娘!
我爸和后妈推搡着两个弟弟上前,笑容殷切又贪婪,他们每逢过年才回来,要压岁钱是必备的节目。
每人一千,孙蓁蓁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脸都是臭的。
但这不妨碍她炫耀,在远不如她的人面前展示自己优越的生活,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好烦啊,初五要去三亚度假,都不知道穿什么好?甜甜,你帮我看看那件最好看?
饭桌上,孙蓁蓁***最新款的苹果17。
我瞄了一眼,淡淡道:
红色的吧。
孙蓁蓁却皱了皱眉,可我觉得蒂芙尼蓝的好看哎,****要七千呢,你知道什么是蒂芙尼蓝吗?
我对上她亮晶晶的笑眼,沉默了。
大伯娘对我说,甜甜也一起去三亚吧?
后妈踢了我爸一脚,我爸笑着敬酒,
大哥,嫂子,甜甜马上中考了学业为重,让壮壮和**去吧。
爷爷却瞪他一眼,
甜甜都上高一了,县一中!成绩回回都是全校第一,她去玩也碍着你了?
我爸尴尬笑笑,后妈撇了撇嘴,两个弟弟啃排骨满嘴油光。
都去,都去。
大伯依旧一碗水端平,对侄子侄女永远都是一样的压岁钱,一样的新衣服。
听见全校第一四个字,孙蓁蓁突然不高兴了,语气冷硬:
爷爷,你就给我两百块压岁钱,我叔装死一分不给,就两百!你知道去三亚的机票多少钱吗?
爷爷奶奶愣住了,表情无措。
而我爸一家吃饱喝足早就溜了。
放心,我不去。
一辈子都不会。
我将一千块压岁钱放在桌上,转身回屋刷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