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夜一脸无辜：“我这是表达和平愿望。”
沈青禾道：“后山夜斗一案，陈二狗等人私堵同门，动符伤人，罚杂役堂劳役十日，扣月例三月，待孙管事核查。赵缺动手反击，破坏石场器具，罚搬石三日已抵。林照夜……”
林照夜心里一紧。
“你动用不明雷火伤人，虽属反击，但火性不明，罚你禁足杂役峰七日。七日内，每日来执法堂复查火息。”
林照夜愣住：“每日？”
沈青禾道：“有意见？”
林照夜很想说有。
但他看了看陈二狗被罚劳役十日、扣月例三月，忽然觉得每日来执法堂喝冷风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有。”他拱手，“师姐安排得很合理，就是路有点远。”
沈青禾淡淡道：“多走路，有助于你少惹事。”
林照夜沉默。
这话有理到他不知怎么反驳。
陈二狗几人被带下去时，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鞋。
赵缺拍了拍林照夜肩膀：“没事吧？”
林照夜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就是以后每天都要来执法堂，感觉自己快混成半个执法弟子了。”
赵缺想了想：“那挺好。”
“好在哪？”
“没人敢随便堵你。”
林照夜一愣，随即笑了。
好像也是。
有时候倒霉倒到执法堂常客，也能倒出一点保护色。
问话结束时，天已经快亮。
林照夜和赵缺走出执法堂，山风一吹，身上的伤口全都开始**。
赵缺还要回后山继续搬石。
林照夜则被执法弟子提醒，从明日起辰时来复查，不得迟到。
林照夜听完很严肃地问：“迟到扣月例吗？”
执法弟子愣了一下：“执法堂不扣月例。”
“那就好。”林照夜松了口气。
赵缺看着他，忍不住道：“你真的很怕扣月例。”
林照夜叹气：“你不懂。我的月例还没到手，已经被很多人瓜分了。它现在像一个传说，所有人都说有，但我没见过。”
赵缺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递给他。
林照夜一怔：“干什么？”
“兄弟。”赵缺道，“一起吃。”
林照夜看着那半块硬饼，忽然笑了。
他接过来，掰成两半，又递回去一半。
“兄弟归兄弟，牙也要一起受苦。”
两人坐在执法堂外的石阶上，把那半块硬饼分着啃完。
天边泛起鱼肚白。
青玄宗诸峰在晨雾中渐渐显出轮廓，远处雷剑峰隐在云层里，偶尔有一线雷光闪过。
林照夜抬头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那地方迟早会和他有一笔账。
回到杂役峰后，林照夜倒头就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下不久，沈青禾独自坐在执法堂偏厅，将后山夜斗的案卷重新整理了一遍。
陈二狗私刑。
赵缺反击。
林照夜动用不明雷火。
她写到最后一栏，笔尖停了很久。
最终，她在“火息判断”后写下四个字。
疑似雷劫。
写完后，她又补了两个字。
残火。
案卷合上。
沈青禾将其封入青色卷袋，正要交给执法堂内务弟子送往案库。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酒气的手从旁边伸来，轻轻按住了卷袋。
有人懒洋洋地笑道：“小青禾，这卷案子，先给我看看。”
那只按住案卷的手，骨节修长，指间还沾着一点酒气。
沈青禾抬头，眉头微皱。
来人披着一件半旧青袍，衣襟松散，腰间挂着酒葫芦，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眼尾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懒意。若不是他袖口绣着外门长老纹，乍一看，更像从山脚酒肆里走错路的散修。
“陆长老。”沈青禾起身行礼，“这是执法堂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