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宏军才二十多,就四级焊工了,如今连自行车带收音机都置办上了!”
“这院里的小辈,如今谁比得上李宏军?”
易中海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以前偏心贾家,天天盯着李宏军找茬,现在想想,真想抽自己两嘴巴。
贾东旭废了,指望他?易中海就怕这便宜徒弟赖上自己,又来占好处。
至于傻柱,说到底就是个炒菜的,能翻出多大浪?跟李宏军一比,差了不止一截。
“我当初是****了,非要护着那个不成器的。”
易中海肠子都悔青了。
街上车少,自行车在路中间跑得飞快。
铃铛一响,李宏军已经骑到了四合院门口。
院里闲得没事的人全聚在门口看热闹——这年头,自行车在胡同里头算稀罕物件。
阎埠贵一抬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李宏军?
昨天才提了烤鸭,今天连自行车都骑上了?
车刚好刹在门口,阎埠贵凑上去,手在车架子上摸了又摸:“哎呦,这车真地道!宏军,我早就看你不是一般人,现在果然出息了。”
阎埠贵这人,嘴上越亲热,心里越在打小算盘。李宏军懒得理他。
不过今天心情不错,听他拍自己马屁,也没急着走。
有戏!
阎埠贵眼睛亮了,接着捧:
“宏军啊,你昨天可是当上四级焊工了,今天又弄了辆自行车!”
“哟,这还带着收音机呢!”
“三件喜事凑一块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院里也没多少人,就在巷子口那……”
话没说完,李宏军手一摊:“没钱!”
你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跟我说没钱?
阎埠贵刚要张嘴,李宏军嘿嘿一笑:“钱都花光了,三大爷,你那不是有钱嘛?借我点,不多借,过个十年八年的还你。”
阎埠贵下意识捂住裤腰,那里面缝了个小包,藏着他那点家底。
这钱连自己儿子都没碰过,能便宜了李宏军?
请客这事,彻底凉了。
刘海中站在一边,斜着眼打量那辆自行车和收音机。
李宏军有钱,攒个几百块不难。可自行车票、收音机票,不是有钱就能搞来的。
厂里每季度的票就那么几张,流到谁手里,刘海中心里门清。
他自己一个七级钳工,自行车票还没影呢,李宏军倒先骑上了!
刘海中国字脸一沉,背着手晃过来。
“李宏军,你那自行车票跟收音机票打哪儿来的?厂里可没分给你。”
他嗓门压得很低,带着审问的味儿。
“你一四级焊工,凭啥能有这东西?”
李宏军连眼皮都没撩,冷冰冰怼回去。
“关你屁事?觉得有问题你直接去举报啊!”
系统本事大得很,早说了没后顾之忧,他怕个蛋。
刘海中哪是真心查什么作风问题,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他自己还没骑上自行车呢,李宏军倒先弄来了。
酸呗。
对付这种人,让他酸死最好。
“让开!”
李宏军按了下车铃,推着车子往后院走。
把车跟收音机都搬进屋里,他拧开开关。
正放着红歌,听着倒也还行,有种别样的味道。
没一会儿听腻了,换台。
天线伸出去,里面播起新闻。他又转了下旋钮,评书声冒出来。
“却说那秦琼——”
刘海中被他呛了一肚子火,沉着脸跟到后院。阎埠贵惦记着那收音机,也颠颠地跟了过来。
俩人刚到后院,就听见李宏军屋里传出动静。
他们对视一眼,鬼使神差凑到门口,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
可收音机音量本就不大,在屋里听着还行,门一关,外面根本听不清,偶尔飘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急得两人抓心挠肝。
听不出个所以然,他们互相瞅了瞅,讪讪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觉得憋屈。
李宏军根本没把他们两个大爷当回事。
这口气咽不下去。
俩人一合计,直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刚挨上凳子,门就被推开了。
刘海中一进门就嚷嚷:
“老易,李宏军这生活作风有问题你看不出来?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这不是享乐**是什么?”
“再说了,他一四级焊工,票从哪弄来的?这事儿得开大会,让他当着全院说清楚。”
阎埠贵也跟着敲边鼓:
“对,就算不批斗,也得让他请大伙儿吃一顿。”
“我可听说了,他车间那帮工人都请了,同住一个院子的反而啥表示没有!”
易中海咳了两声,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俩人。
刘海中和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易中海沉着脸,心里堵得慌。刚才在饭馆,李宏军一点面子没给,这会儿他越想越窝火。
这当口提批斗?李宏军一没偷二没抢,拿什么由头斗他?
自行车和收音机,凭李宏军那工资,想买就买,根本经得起查。
至于请客?
家里有喜事摆两桌倒说得过去,可李宏军跟院里的人平日**本不走动,这会儿逼人家请客?
怎么都说不过去。
易中海板着一张脸,开口了:“批什么斗?人家又没犯错。请客更是扯淡,有点事就请客,院里不得乱套?”
他顿了顿,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俩当管事大爷的,别带头搞歪风邪气!”
刘海中和阎埠贵听他这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地散了。
刘海中一进家门,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他媳妇二大妈凑过来,小声问:“李宏军真把自行车和收音机都买了?”
刘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震得直响:“自行车票肯定有问题!易中海这老东西糊涂了,这种时候还不赶紧批斗他!”
几个儿子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自行车的事,还有个愣头青问刘海中什么时候也买一辆。
刘海中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抽了过去。几个儿子被打得满院子乱窜,嚎得跟杀猪似的。
阎埠贵家里,三大妈照常炒了两个菜。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李宏军太小气,买了自行车收音机,也不说请全院吃一顿。”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还在琢磨怎么让李宏军出点血。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这事轮得到咱开口?现在把人得罪了,以后想借自行车,门都没有!”
阎埠贵一愣,脑子一下转过弯来:“我说易中海怎么装好人——他也想借车!”
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在念叨李宏军的自行车和收音机。
秦淮茹早听说了消息,特意绕到后院转了一圈。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侧着耳朵听。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她听不太明白,只觉着挺有意思。
贾张氏沉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
秦淮茹早习惯了——只要李宏军那边有点好事,贾张氏的脸色就没好过。
“买自行车和收音机?谁知道那票是从哪儿弄来的。”
贾张氏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难怪是个绝户,缺德带冒烟,还是个贼!”
许大茂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听说李宏军弄了辆自行车和收音机。
永久牌的二八大杠,结实耐用,他之前去供销社专门看过,一眼就相中了这牌子。他和副厂长好歹有点交情,厂里也答应过,自行车票要是有了,头一个给他调剂。
结果倒好,院里有人比他先骑上了。
许大茂心里堵得慌。
他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工资不低,每次下乡放电影还有补助。农村公社那头多少会给点东西,日子过得比院里大多数人滋润。头发梳得油亮,穿得也讲究,跟四合院里这些人压根不是一路人。
许大茂也懒得跟他们掺和。
可这自行车票,他等了快一年。
有辆自己的车,下乡方便不说,骑出去面子上也好看。
“肯定是给领导送了礼,不然他哪来的票?”
许大茂盯着李宏军那屋,牙根咬得发紧。
……
贾张氏嘴里没停过,翻来覆去骂刘海中是个废物。
“明明知道这票有问题,连举报都不敢,要是捅上去,李宏军那作风毛病一查一个准!”
秦淮茹听着,也不搭话。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婆婆,嘴上骂得凶,真要她去实名举报,腿先软了。
可秦淮茹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自行车、收音机……
她忍不住想,当初要是跟了李宏军,这些东西不就都是她的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她又往下想——要是贾东旭哪天突然没了,她再去找李宏军,他还能不能接?
手指头攥得发白。
……
周末早上。
李宏军在门口洗脸,水哗啦哗啦响。
洗到一半,他动作停了。
有个人正往这边凑。
“许大茂,你靠这么近干嘛?我这洗脸水溅你一身可别怪我。”
许大茂爱干净爱打扮,一听这话,赶紧往旁边闪了半步。脸上却堆着笑。
“宏军,咱都是一个院儿的兄弟,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往李宏军屋里瞟。
那辆二八大杠还杵在原地,错不了,就是上回他相中的那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