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壁二大妈使劲吸鼻子:“这味儿够冲的!谁家一大早炖肉?不对,是瘦肉粥。”
刘海中啃着窝窝头,脸拉得老长:“还能有谁,李宏军呗。除了他院里谁吃得起?”
他心里憋着火。自个儿七级钳工都没这么造,李宏军一个四级焊工,天天油水不断。
……
“大清早就吃这么好,也不怕噎死!”
一大早嘴就这么毒的,除了贾张氏没别人。
她盯着碗里的玉米渣粥,胃口全没了。
棒梗使劲**香味,口水直淌:“我要喝瘦肉粥!真香!”
贾张氏眼一横,瞪着秦淮茹:“听见没?棒梗要喝瘦肉粥!”
秦淮茹脸皱成一团。家里连肉末都翻不出来,上哪儿弄瘦肉粥去?
“愣着干嘛?去李宏军那儿要点回来。”
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别人就该伺候他们家似的。反正李宏军吃那么好,又是瘦肉粥又是烤鸭的,自家拿点怎么了?
贾东旭坐边上冷眼看着,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我?
秦淮茹没想到这对母子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这破事儿落到自己头上。
当初可是她悔的婚,现在要低声下气去李宏军那儿讨吃的?
脸往哪儿搁?
家里是穷,可买几两肉的钱还是有的,不至于连碗瘦肉粥都熬不起啊。
“你磨蹭啥?想把我大孙子饿坏?”
贾张氏斜着眼剜她,“多要点,我跟儿子也得尝两口。”
真不要脸,刚才还骂人家,现在倒馋上了。秦淮茹心里直翻白眼。
棒梗一听有戏,扯着秦淮茹衣角不放:“妈,瘦肉粥!我要吃瘦肉粥!”
边说边抹眼泪。当**哪受得了这个,端起大碗往后院走。
“多打点!专挑肉丁多的!”
贾张氏在后头喊。见秦淮茹出了门,她摸着棒梗脑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是我大孙子有本事。”
棒梗也跟着咧开嘴。
另一边,秦淮茹端着碗站在李宏军门口,手抬了又放,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打在那碗粥上。瘦肉粥表面铺了一层肉,秦淮茹盯着看了好几眼,心里酸溜溜的。
李宏军这日子过得真不赖,再瞅瞅自己家。
“宏军,我家棒梗馋肉粥了,你正好熬了一锅,能匀一碗不?”
秦淮茹目光扫过去,靠墙那口锅还冒着热气。皮蛋和肉片漂在白粥上头,看着就勾人。
锅里剩的还不少,装一碗肯定够,说不定自己也能蹭两口。秦淮茹喉咙动了动。
“没了。”
李宏军几口把粥灌下去,顺手扣上了锅盖。
秦淮茹现在是贾东旭的媳妇,李宏军可不学傻柱那个 ** 。
嘴上说借,借了就没影了。秦淮茹之前跟傻柱借过多少回钱,一毛都没还过。
李宏军三两口喝完一碗,又把锅里的全盛出来,这下真不剩了。
秦淮茹脸色僵在那儿。她原以为李宏军会念在旧情分上给一碗,谁知道这人这么不念旧。
要是当初嫁进**,哪用得着在这儿丢人,皮蛋瘦肉粥随便喝。
秦淮茹站在旁边闻着香味,肠子都悔青了。
院子里的人也都看着这出戏。
“李宏军也太不讲情面了,秦淮茹当初差点就是他的人。”
“我瞅着李宏军做得对,谁乐意养别人的老婆?”
邻居们七嘴八舌议论着,秦淮茹倒没恨上李宏军,就是胸口那口气堵着,越发后悔。
端着空碗回了贾家。
“没用的东西,连碗粥都要不来,你让咱们喝西北风?”
贾张氏跳着脚骂。
秦淮茹哪敢吱声。锅里剩的玉米渣粥很快就被分光了,轮到秦淮茹时,就剩半碗。
喝着粥,秦淮茹脑子里全是李宏军的脸,鼻子里老飘着瘦肉粥的香味。
……
车间里忙活了一上午,总算熬到午饭点。
李宏军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撂下手里的活,拎着饭盒往食堂走。
食堂就开了两个打饭窗口,傻柱举着勺子往外瞅。
这种活按理轮不到傻柱干,可他每次都抢着干,最后这差事就落他头上了。
秦淮茹排在李宏军前头。傻柱脸上堆着笑,勺子往盆里一挖,满满一勺,比旁人多出一倍。
傻柱一扭头,看见李宏军了。
早上那茬子事傻柱全看在眼里。傻柱本来就瞧贾东旭不顺眼,对李宏军也没好脸。
别说李宏军不照应秦淮茹,就光是秦淮茹差点嫁进**这一条,就够傻柱心里头犯酸的。
“两个馒头。”
李宏军把饭盒往前一递,傻柱手一伸,刚想夹两个小馒头。
李宏军手腕一转,饭盒直接拐到旁边窗口去了。
傻柱盯着李宏军饭盒里那俩白胖的大馒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上勺子继续舀菜。
中午吃完,李宏军去厂里请了半天假。
供销社附近有好几家,但东西最全的还得数正阳门那家。他坐公交一路晃过去。
柜台里自行车没几辆,牌子就仨,永久、凤凰。样式也不用挑,这个年代全是大杠车。
他挑了一辆永久,一百块。
没急着走,又溜达到卖收音机的柜台。
收音机品种稍微多点,可牌子也就红灯、长江、熊猫三个。
长江这个牌子年头长,名字也顺耳,李宏军没多犹豫,直接掏钱拿下。
出了供销社,骑车拐到***,砸了钢印,又交了那三块钱的上路费。
手续全齐了。
李宏军蹬着车在路上走,周围不少人眼神都往他身上瞟。
尤其是看见后座绑着的那台收音机,眼里的羡慕又浓了几分。
他心想,来这世界这么些日子,总算混出点人样了。
脚上没停,骑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新车子啊,真带劲。”
“长江的收音机,我惦记好久了愣是没舍得买。”
……
骑到厂门口,四车间的人全围上来了。
“宏军你小子行啊,自行车都骑上了!”
“回头借我骑两圈呗。”
“请客,这必须请!”
李宏军单脚撑地,另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就一个字,嘚瑟。
厂里几个女工看他那样子,眼神都变了味儿。
车间主任走过来:“宏军,我说你请假干啥去了,原来是置办大件去了。”
李宏军咧嘴一笑:“主任,晚上我请咱们车间的人吃顿饭,您也来。”
主任一听,脸上也笑开了:“行,我这就去喊人。”
没多大会儿,四车间的人全到了,围着他的自行车和收音机,一个个伸手摸。
“好货,永久牌的!”
“收音机才是真宝贝,我爹念叨了好几年,我愣是没舍得掏这个钱。”
那些人眼睛发亮地盯着李宏军,心里都明白,这小子一个人过,工资又高,这两样东西才能说买就买。
有哥们儿扯着嗓子喊:“李宏军现在可有钱了,咱得让他好好出回血,吃垮他!”
谁都知道这是句玩笑话,周围一群人全跟着起哄。
李宏军之前没少让这些工友照顾,这会儿也不含糊:“各位随便挑地儿,今天我非得让大家尽兴。”
别看嘴上喊得凶,这帮人心里有数,也不可能真让李宏军大出血。最后找的馆子离轧钢厂不远,几步路就到。
工人菜馆。
这家店菜味儿地道,价钱也实在,他们平时隔三差五就来。
一帮人闹哄哄地点菜,嘴上没个把门的,点的东西倒都不贵。
李宏军自己又加了几个硬菜,算是给大伙儿好好补补油水。
易中海也在这家馆子里,不过跟李宏军前后脚到的。
李宏军那辆自行车是个稀罕玩意儿,饭馆老板怕被人顺走,特意给推到一楼靠门的位置,正好搁在易中海旁边。
来这儿吃饭的,十有 ** 都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易中海也在琢磨,到底是谁添了这么个新物件。
等他吃完了,把工友都送走,人还赖在那儿没动。
另一边,李宏军也把工友们打发走了,**往自行车上一坐。
“你买的?”
旁边突然冒出句话,腔调怪里怪气的。
李宏军觉得这声儿耳熟,扭头一瞧,一大爷正坐在斜对面,瞪大了眼瞅他,满脸的不信。
懒得搭理,李宏军脚刚要蹬出去,被易中海一把拽住了。
“还有个收音机?新的?你这是要给谁送去?”
“给谁送去?我自个儿买的,今天刚到手!”
李宏军说着,顺手按了下车把上的铃铛。
叮铃铃,响得清脆。
不想跟易中海废话,李宏军又想走,易中海直接堵到他跟前。
“你这岁数不大,腿脚利索,老婆都没一个,买自行车收音机,不是糟践钱么?”
易中海眉头皱得死紧,端出长辈的派头来。
李宏军根本不买账,张嘴就顶了回去:“你管得着么?我自己挣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易中海心里明白,这不是傻柱也不是贾东旭,不会老老实实听他训。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宏军,咱俩一个院的,反正都要回去,你捎我一段路,大爷想跟你聊聊。”
话才说了半截,自行车已经蹿出去了。
“宏军!李宏军!”
易中海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李宏军连个头都没回,气得易中海差点骂街。
他跺了跺脚,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吧嗒了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