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条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如果阿九有机会读书，参加科举，他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办学堂的念头在她心里又冒了出来，比之前更强烈了一些。
除了想改变自己和陆家的现状外，她也不想看着一个个有天赋的孩子，因为穷、因为没人管，就这么烂在泥里。
可她得先赚到银子。
有了银子，才能办学堂。
有了学堂，才能收学生。
有了学生，才能把阿九这样的孩子从泥地里捞出来。
她告诉自己，一步一步来。
三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一个小坡，眼前出现了一个镇子。
羊溪镇比春河镇小一些，但看起来更热闹。
主街上人来人往，两边摆满了小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阿九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人群，在一家药铺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福和堂。”阿九指着门口的招牌，“周掌柜人好，以前那个跑货的叔叔带我来过，说他做生意公道。”
乔枝月抬头看了看。
门面不大，两扇木门漆成深褐色，门口的招牌也不算气派，但擦得干干净净。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的药柜，整整齐齐的，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篮子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戴着一副铜腿眼镜，正在用戥子称药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乔枝月和陆青迟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跟进来的阿九身上。
“哟，”周掌柜放下戥子，摘下眼镜，笑了，“小狗蛋儿，你怎么来了？”
狗蛋儿？
乔枝月低头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的脸又红了，窘迫地搓了搓手，小声说：“周爷爷，我带姐姐来卖药材。”
周掌柜的目光移到乔枝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小姑娘，有什么药材，拿出来看看吧。”
乔枝月把篮子放在柜台上，掀开破布。
先把两株黄精拿出来，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捧出来，放在柜台上。
周掌柜戴上眼镜，拿起灵芝，翻过来看了看菌孔，又对着光看了看菌盖上的纹路。
他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又拿起黄精，捏了捏根茎，闻了闻气味，点了点头。
“好东西，”他把灵芝和黄精放回柜台上，看着乔枝月，“灵芝至少有五六十年了，品相完好，保存得也不错。黄精也是上品，根茎肥厚，药性足。”
他顿了顿，直接开价：“灵芝二十五两，黄精五两，一共三十两。小姑娘，你看这个价钱怎么样？”
三十两。
乔枝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三十两。”周掌柜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这个价钱公道。你这灵芝品相好，年份足，拿到府城去能卖更高。”
“但咱们这小地方，周转慢，三十两已经是顶格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合适！”乔枝月连忙说，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再合适不过了！”
她生怕周掌柜反悔似的，把灵芝和黄精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个冯胖子才给五两，这一下子翻了好几倍，岂有不卖的道理？
周掌柜被她这副着急的样子逗笑了。
捋了捋胡子：“好，那就三十两。小姑娘稍等，我去取银子。”
他转身进了后堂。
乔枝月站在柜台前，心跳得砰砰砰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来的时候，想着能卖十两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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